沈砚没有回答。他走到四号冷库前,伸手摸了摸门把。
门把是温的。
比走廊温度高得异常。
封条被人从里面撕开了一条缝。
沈砚侧过脸,把耳朵贴在门上。
滴水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低的震动,像远处有一列列车在冰层下面驶过。
他退后一步,拿出手机,发现时间恢复了。
02:24:09。
刚才停住的四十多秒,手机没有补回来。
它直接从02:23:41跳到了02:24:09。
沈砚盯着屏幕,忽然想起去年整理旧数据时看到的一张照片。
那是盐湖冰层的切片显微图。冰层内部有许多弯曲的细线,研究员当时把它们标记为“盐析通道”。可在照片最下方,有一段被裁掉的原始备注:
样品在首次冻结后,电荷方向保持稳定,即使反复融化再冻结,仍表现出相同极性。
当时他以为是记录错误。
现在,他突然意识到,那句话可能意味着另一件事。
冰并不是每次弯曲都会发电。
它只会沿着第一次冻结时形成的方向发电。
它记得自己曾经怎样结冰。
四号冷库里,那种低沉的震动再次传来。
这一次,地面也跟着轻轻颤了一下。
韩松往后退,“沈工,我们走吧。”
沈砚却看着门缝里的湿痕。
那不是水。
在手电光下,湿痕泛着淡淡的银色,像融化的盐。
他把样品袋贴近门缝。
袋中的冰块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咔。
四号冷库的门,从里面向外,弯了一下。
下一秒,整条走廊的应急灯同时亮起。
白光照亮了门上的封条,也照亮了封条下方一行新出现的字。
那行字不是打印的。
是有人用指甲,一笔一划刻出来的:
别让它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