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两块冰,脑子里快速回放刚才的过程。
电压不是在冰裂开的瞬间出现的。
第一次峰值出现在弯曲到一点二毫米时。第二次、第三次峰值,也都发生在弯曲动作中。冰片裂开后,电流反而消失。
这意味着,真正产生电荷的不是断裂,而是弯曲本身。
更奇怪的是,刚才他先从左侧施力,电流峰值为正。后来他把螺栓退回,再从右侧轻轻施力,示波器虽然已经烧掉,备用电荷表却留下了一个负向读数。
方向相反,极性相反。
像一块冰在回答他的动作。
韩松还在门口问:“沈工,要不要叫消防?”
“不用。”
“可园区断电了。”
“先别说冰的事。”
“为什么?”
沈砚把样品袋塞进外套口袋。
“因为我们还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韩松愣了一下。
沈砚很少用“我们不知道”这种话。过去几年里,他处理过低温泵爆裂、液氮泄漏、超导线圈失稳,甚至独自拆过一次冻住的高压阀。每次出了问题,他总能在十分钟内给出判断。
可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判断。
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两人离开三号库房时,走廊里的红灯突然全部熄灭。黑暗中,沈砚听见某个方向传来滴水声。
滴。
滴。
滴。
他停下来。
北岬中心是全封闭低温设施,室温常年保持在零下十度,墙壁上不应该有水。
韩松也听见了。
“什么声音?”
沈砚转身,看向走廊尽头的四号冷库。
四号冷库已经停用半年,门上贴着封条。封条中间却多了一道湿痕,水珠正沿着门缝缓慢向下滑。
韩松拿手电照过去,光束落在门前的地面上。
地面上有一行脚印。
湿的。
从四号冷库门口,一直延伸到三号库房。
只有进来的脚印,没有出去的。
韩松脸上的血色彻底没了。
“中心里还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