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管线还在。”他说。
邱雁迟摇头,“那是顾芮项目的废弃支线。档案显示,2016年就被彻底灌浆。”
“档案不可信。”
“为什么?”
“因为四号冷库也不该存在。”
三人沿着堤岸向城市方向跑。
天空中的蓝色弧光越来越低,几乎贴在高楼顶端。弧光下方飘着细密盐雾,盐雾落在地面后,立即凝成一层透明薄膜。
每经过一个路口,沈砚都能听见建筑内部传出低沉的弯曲声。
钢筋在移动。
混凝土在收缩。
玻璃在寻找裂纹。
街道上到处是被困的人。有人抱着孩子站在车顶,有人跪在路边祈祷,还有人举着手机拍摄天空。网络尚未完全中断,短视频平台上已经出现了成千上万段“北岬蓝光”的视频。
其中一段视频被快速转发。
画面来自医院急诊大厅。
所有病床上的输液管同时朝北侧偏移,液滴在管壁中形成整齐弧线。几名患者的心电图出现同步波动,医生不得不用手压住监护仪。
沈砚看完视频,脸色沉了下去。
“医院的地下水管也在响应。”
“我们已经切断了大部分管线。”邱雁迟说,“但救护楼有独立循环系统。”
“独立系统也会被接入。”
“你能先救医院吗?”
沈砚看了一眼天空。
“先救地铁。”
“为什么?”
“因为医院是局部节点,地铁是骨架。骨架不断,其他地方还有机会。”
邱雁迟没有再争论。
地铁站入口已经被警戒带封锁。站台里的广播不断重复同一句话:
请所有乘客保持镇静,等待工作人员指引。
广播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外面只是普通故障。
沈砚进入站厅时,自动售票机全部向北倾斜。硬币从出币口滚出,沿地面排成一条银色弧线。
“工程通道在哪里?”他问。
韩松指向右侧,“工作人员通道,但门锁坏了。”
沈砚走过去,用肩膀撞开门。
门后的楼梯向下延伸,墙面覆满水珠。水珠没有往下流,而是悬在墙上,彼此靠近,最后连成一条细线。
那条线指向海湾隧道。
他们刚下到第二层,地面突然震动。
不是四十三秒一次的脉冲。
这次震动连续不断,像整个城市的地基正在缓慢转动。
有人在黑暗中喊:“隧道断了!”
更多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惊恐和哭泣。
沈砚打开应急灯,沿着轨道向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