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水不是导流,而是选择。
他突然睁眼,看向地铁隧道尽头。
那里有一间维护室,门上挂着三角警示牌。警示牌已经歪斜,牌面上的黄色箭头正指向地面。
“第三个阀门在哪里?”他问。
司机说:“维护室里有三个老阀门,但都封死了。”
沈砚冲进维护室。
三个阀门并排安装在墙上,阀体上覆盖着锈迹。前两个阀门连接供水和排水,第三个阀门没有管道标识,只有一枚褪色的红色圆牌。
圆牌上写着:
方向校准。
沈砚的手指刚碰到阀门,地铁隧道顶部突然裂开。
一大片透明冰层从拱顶垂下,像倒悬的钟乳石。列车车厢内发出尖叫,车窗玻璃开始弯曲。
邱雁迟在门口大喊:“沈砚,快!”
沈砚抓住第三个阀门,用尽全力转动。
阀门没有松动。
他看向手腕。
白色晶纹已经爬到肘部。
身体也在被纳入方向。
沈砚咬破嘴唇,把血滴在阀体上。血液落下后,没有向下流,而是沿着锈迹向北侧移动。
阀门内部传来一声轻响。
咔。
第一圈,松动。
咔。
第二圈,锈层脱落。
咔。
第三圈,阀门完全打开。
地铁站下方,突然传来巨大的水流声。
黑色盐水从检修盖板下喷出,沿着轨道向南奔涌。冰层被水流冲开,却没有融化,而是被迫向相反方向弯曲。
天空中的蓝色弧光猛地一颤。
北岬市所有建筑同时停止倾斜。
列车车厢里的乘客发出欢呼。
但欢呼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地铁站上方的天花板,传来一道从未出现过的声音。
像某种庞然大物,在城市地下翻了个身。
沈砚看向手机。
全球卫星图上的三道蓝线突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新的黑线。
黑线从北岬市中心向南延伸,穿过地铁、盐碱地和海岸,最后停在一处没有任何标记的坐标。
坐标旁边只有两个字:
母层。
而那处坐标,距离地表整整七千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