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棡手抖得像筛糠,把药粉往伤口里硬塞。
“嘶——”
剧痛让朱樉浑身一抽,瞳孔反而聚了焦。
他看清了。
老三那双阴惻惻的三角眼,此刻肿得像桃子。
“哭个球。”
朱樉咳出一口血沫子:“老子……还没死呢。”
“没死就给老子撑住!”
朱棡一边塞药一边骂,声音发颤:
“你说你要罩著我们的!这点伤就把你放倒了?你要是敢死,以后在你坟头,老子天天蹦迪!”
“行啊……”
朱樉靠在朱棣怀里,看著漫天飞雪。
雪花落在脸上,凉凉的,像小时候凤阳老家井水的味道。
“老四,老三。”
“在!哥我们在!”
“咱没给……没给咱爹丟人吧?”
朱樉的声音越来越小,像风里的残烛。
“没有!二哥你是英雄!是大明战神!”朱棣把脸贴在二哥冰凉的额头上,泪如雨下:
“你刚才那一连枷,把怯薛的乌龟壳都砸碎了!那帮孙子看你的眼神像看鬼一样!”
“那就好……”
朱樉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就是可惜……没见到娘。”
“这次跑回来……就想给娘磕个头……”
“听说娘做的烧饼……还是那个味儿……”
他的手垂了下去。
指尖沾满了黑红的泥。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朱樉觉得身子发轻,好像要飘起来。
就在这时。
人群外围突然静了。
那种安静极度诡异,不是廝杀结束的平静,而是数千名杀红眼的骄兵悍將,在同一时间被掐住了脖子。
“让开。”
一个女人的声音。
但这简单的两个字,比圣旨还管用。
那是刻在淮西勛贵骨头里的本能——敬畏。
人墙自动分开。
蓝玉正提著刀往回走,听到这声音,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僵。
“噹啷。”
刀掉了。
这位敢在御前抢座位的凉国公,脑袋恨不得塞进裤襠。
“娘……娘娘……”
马皇后没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