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看跪了一地的悍將。
她手里牵著一个裹著大红斗篷的少年——朱允熥。
朱允熥跟在后面,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马皇后走到三兄弟面前。
朱棣和朱棡僵住了。
他们慢慢抬头。
“娘!!!”
朱棣一声嚎叫。
马皇后没说话。
她蹲下身。
那双手,颤巍巍地伸向了朱樉。
温热,粗糙。
贴在了朱樉的脸上。
那是朱樉做梦都不敢想的温度。
小时候闯祸挨打,这只手就是这么摸著他的脸,一边骂混帐,一边塞糖饼。
“娘……?”
朱樉费力睁眼,视线模糊。
“哎。”
马皇后应了一声。
这一声,鼻音重得让人心碎。
“老二啊,疼不疼?”
她用袖口一点点擦去儿子脸上的血。
“不……不疼。”
朱樉咧嘴,眼泪冲刷著血水:“娘,儿子不疼。”
“就是……有点冷。”
“不冷,娘在这儿,娘给你捂著。”
马皇后解开衣襟,不管那血有多脏,直接把那颗硕大的脑袋抱进怀里。
就像四十年前,抱著那个皱巴巴的肉糰子。
“傻小子。”
眼泪滴在朱樉脸上,烫得嚇人。
“多大的人了,打架不知道躲?以前教你的留得青山在,都忘狗肚子里了?憨货!”
朱樉贪婪地呼吸著母亲身上的皂角味。
那是家的味道。
什么秦王威严,什么统帅杀伐,全卸了。
他变回了那个叫朱樉的孩子。
“娘……我没忘。”
朱樉哽咽著,像要把十年的委屈倒乾净:
“可他们欺负咱家孩子。”
“欺负大侄子。”
“还不让您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