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是哥哥……得挡前面。”
“儿子要是跑了……谁护著这个家啊?”
周围那群铁打的汉子,一个个把头扭过去,肩膀耸动。
朱允熥死死咬著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好孩子。”
马皇后拍著儿子的背,一下一下,像在哄睡。
“没给爹娘丟脸。”
“累了就歇会儿。天塌下来,娘顶著。我看谁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
马皇后缓缓抬头。
慈祥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冻结风雪的威严。
“允熥。”
“孙儿在。”
朱允熥上前一步,跪在雪地里,红斗篷像团火。
“你二叔的血,不能白流。”
马皇后抬手,指著远处被常升像死狗一样拖过来的吕昌。
“去。”
“那是你二叔给你打下来的仇人。”
“那是欺负你娘、欺负你的烂帐。”
“你是朱家男儿,有些债,自己去討。捅破了天,奶奶给你兜底!”
朱允熥站起身。
少年的稚气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磨得尖锐的髮簪。
那是亡母常氏的遗物,也是他装疯卖傻岁月的见证。
今天要饮血了。
“吕大人。”
朱允熥踩著血水走过去。
“刚才在二叔怀里,我想起个事。”
“你说我们是疯子,是废人。”
“你说我们只配给文官提鞋。”
“今天让你看看,什么叫疯子。”
吕昌瘫在地上,看著这个平日唯唯诺诺的皇孙,此刻像头要吃人的狼崽子。
他想求饶因为他看到了更恐怖的一幕。
在朱允熥身后。
在风雪尽头。
在那万千火把照亮的街口。
一个披头散髮的老人,穿著明黄常服,提著天子剑,一步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