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力。
往下狠压。
咔吧。
骨头错位的脆响。
吕氏的下巴脱了臼。
软趴趴地掛在脖子上,嘴巴张到最大。
口水混著鼻涕,顺著嘴角往下淌。
她想叫,嗓子里只剩下破风箱一样的漏风声。
两只手死死抓著蓝玉身上的铁甲。
蓝玉站在那,活像尊铁塔,右手死死钳著那张脸。
常升从侧面靠过来。
这汉子腰身一扭,粗壮的铁膝盖带著力道,结结实实顶在吕氏的后背心上。
把她整个人死死钉在烂泥洼里。脑袋被迫仰面朝天。
“允炆!救……”
吕氏含混不清地哀求。眼珠子往旁边转,找她的亲儿子。
朱允炆趴在几步外的泥水里。
他离得太近了。
肉汤的恶臭味直往他鼻孔里钻。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那高贵的母妃,被两个武將按在泥里。
太孙的体面?圣人的教诲?
全碎了。
他在泥里摸索。手心摸到一截锐利的东西,那是他舅舅吕昌剩下的胸骨。
朱允炆触电般缩回手。
两手胡乱扒拉著烂泥,身子往后蹭。
逃!离那把反胃的铜勺远点!离他这个疯狗一样的弟弟远点!
“孤不知道……孤什么都不懂……”
朱允炆上下牙直打架。
“这是吕家乾的……不关孤的事……”
他把脸死死埋在两膝之间,双手捂住耳朵。
吕氏鼓著布满血丝的眼珠子。
绝望彻底淹了她。
这是她生下来的种!这是她拿命护著的储君!
在钢刀面前,连替亲娘喊句冤的胆子都没了!
朱允熥端著铜勺,走到吕氏跟前。
暗红的汤水冒著白气。
“吕昌交代过。这是大补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