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松,所有人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肺管子猛地一吸——成了!
秦帆嘴角一挑,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笑,是那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得意。
他又看见了——那种光,那种他曾经拼命追,现在终於能握住的东西。
他没喊,没跳,就站在那儿,盯著屏幕发了会儿呆。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这些年的路:熬过的夜、修过的bug、被人骂傻子的时刻……
他突然转过身,张嘴就喊:“我们成了!真成了!”
炸了。
全场炸了。
有人跳上桌子,有人抱成团转圈,有人哭著喊“老子没白干!”工厂那冰冷的金属墙,一晚上变成了蹦迪现场,笑声撞得顶棚直晃。
没人管地多脏,有人直接瘫地上,大口喘气,笑著流泪。
空气里全是汗味、油味,还有那种——熬出头的味儿。
秦帆没打扰。
他看著,心里明镜似的。
这群人,替他扛了多少事?本该是他熬夜的,是他们熬的;本该是他顶压力的,是他们顶的;本该是他翻山越岭的,他们背著他翻完了,还把他一路推到了山顶。
他不光感激,他心疼。
看他们,像看一幅自己亲手画的画,一笔一划全是血。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以鬆手了。
一直以来他想打造的那个“企业”,是不是就该这样?——不是光有技术,不是光靠拼命,而是有人一起扛,有人一起疯,有人跟你一块儿,不问回报地往前冲。
他一直申请专利,盯著市场,以为这就够了。
可今天,他忽然明白了:他们拿命在换技术,人不是机器,撑不住的。
市场总会有低谷,技术总有疲劳期。
靠透支换贏面?迟早崩。
他不想再靠这种“赌命”贏下去了。
他想要的,是让公司能站著,不倒,能活,能长——不是靠他一个人撑著,是靠整个体系,稳稳地,转起来。
他想到了上市。
以前没想,不是不敢,是没资格。
资金断过,项目崩过,连工资都发不出的时候,没人提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