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骗。”
她把奶茶拿过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看着窗外。我也看着窗外。街上人少了,可能太晒,都躲起来了。
沉默了一会儿。
“我妈又催我相亲。”小北说,“上周见了三个。三个!”
我没接话。
“第一个,上来就问我工资多少,家里几套房。第二个,全程说他的猫,说了一个半小时,我一句话没插上。第三个,还行,正常人,但没感觉。”
我听着。吸管戳着柠檬茶里的柠檬片,戳来戳去。
“你呢?”她问,“你妈不催?”
“催。催回家吃饭。”
“那你回吗?”
“看看。”
她笑了,那种无奈的笑。“你老说看看。看看看到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怎么答。窗外有只狗跑过,小泰迪,棕色的,主人跟在后面追。
“我下周可能要搬家。”小北说。
我转头看她。
“房东要卖房,让我月底搬。找了几个地儿,都不太合适。有一个离公司近的,贵。有一个便宜的,远,远到通州去了。”
“嗯。”
“你那儿有空房吗?”她问。
我愣了一下。我那儿是一室一厅,客厅当卧室用,没多余的房。
“没有。”
“我知道。”她笑了,“逗你的。就想听你说话。”
我又沉默了。
她喝完最后一口奶茶,把杯子放下。“行了,我走了,还要去看房。你好好吃饭。”
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下周再约你。别不回消息。”
门开了,门关了。她走了。
我坐着。柠檬茶还剩一点,冰块化了很多,淡了,没味道了。窗外太阳没那么烈了,有点阴下来。可能傍晚会下雨。
四点二十三分。我站起来,把杯子扔进垃圾桶,推门出去。
沿着街往回走。路过超市,进去买了点东西。牛奶,面包,鸡蛋,苹果。塑料袋提在手里,有点重。走一会儿换只手,再走一会儿再换。
到家五点十七。开门,进门,关门。把东西放冰箱。牛奶塞进去,面包放桌上,鸡蛋放蛋格里,苹果放水果篮。水果篮是空的,很久没用过,里面有一层灰。我把灰擦了,苹果放进去,四个,红红的,在篮子里有点孤单。
坐回沙发。天暗下来了。窗外的楼变成剪影,黑黑的,一格一格亮起灯。我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开灯。灯亮了,白的,照得一屋子惨白。
拿出手机。妈妈的消息:周末回不回来?
我打:回。
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