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
“和那时候比,现在呢?”
和那时候比。那时候是陷在泥里。现在是站在泥边。还是会滑下去,但能爬上来了。
“好一点。”我说。
她点点头。“这就是进步。虽然你后一周状态不好,但你能意识到不好,能说出来,能来复诊。这本身就是进步。”
我看着那只猫。它还是举着爪子。像在说对。
“那三天没吃药,”我说,“有影响吗?”
“有。”她说,“突然停药会有撤药反应,也可能让症状反复。但既然你已经重新开始吃了,就继续按时吃。身体会慢慢调整回来。”
我点头。
“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她说,“可以给自己一个更小的目标。不是下楼十分钟,是坐起来一分钟。不是做饭,是喝一杯水。完成了就记下来。哪怕只是从床上坐起来,也算。”
更小的目标。坐起来一分钟。喝一杯水。
“好。”我说。
她笑了笑。那种笑,很轻,但让人觉得安心。
“药还是继续吃。剂量不变。两周后再来。”她低头写处方,“可以吗?”
“可以。”
她站起来。我也站起来。走到门口,她拉开门。光涌进来。
“林远。”她在我身后说。
我回头。
“允许自己有时候不好。”她说,“这不是失败。”
我看着她的脸。圆脸,马尾,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很专注。
我点点头。走出去。
小北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低头看手机。听见门响,她抬头,站起来。
“怎么样?”
我看着她。想说什么。但太多了。最后只说:
“她说正常。”
小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走吧,取药去。”
取药。交费。拿药。还是那个窗口,还是那个男的,戴着口罩。他看了处方,转身拿药。回来的时候递出来一个白色塑料袋。三个盒子。和上次一样。
走出医院。天还亮着。太阳偏西了,光变成金黄色的。小北走在我旁边。
“她说什么了?”
“说波动正常。”我说,“说恢复不是直线,是螺旋式的。说允许自己有时候不好。”
小北点点头。“对,周医生说得对。”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来。看着我。
“你知道吗,我以前也这样过。”
我看着她。
“吃药的时候,有时候觉得好了,就不吃了。结果又掉下去。反反复复好几次。”她说,“后来才明白,这个病就是这样。得接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