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只猫。它举着爪子。像在说对。
“这不是突然发生的。”她说,“是长期积累的。你一直在撑着,撑了那么多年。撑到撑不住了,才倒下来。”
我听着。
“这不是你的错。”她说,“这是病。是那个病让你撑得那么累。是那个病让你觉得是自己不行。但其实你很行。你撑了那么多年,很行。”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说我很行。说我撑了那么多年,很行。
“那我现在……”我开口。
“你现在是在学习。”她说,“学习不一个人撑。学习让别人帮你。学习接受自己有时候撑不住。”
她停了一下。
“这比一个人撑着更难。”
我看着那只猫。它举着爪子。像在说对。
“林远,你一直在进步。”她说,“虽然会反复,会退步,但整体是在往前走。你开始回忆过去,开始梳理那些事,这本身就是治疗的一部分。”
我点头。
“下次来,我们可以聊聊怎么处理这些过去的创伤。”她说,“但今天,我想让你记住一件事。”
我看着她。
“你撑了那么多年,不是因为你弱。是因为你强。是因为你想活下去。”
我看着她的脸。喉咙发紧。眼眶后面有什么涌上来。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扣。指甲剪过了,干净的。
“谢谢。”我说。
她笑了笑。那种笑,很轻,但很暖。
然后她低头写处方。和每次一样。写完了,递给我。
“药继续吃。两周后再来。”她说,“可以吗?”
我点头。
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周医生。”
“嗯?”
“谢谢你听我说这些。”
她笑了笑。“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心愿。”
我点点头。推门出去。
小北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低头看手机。听见门响,她抬头,站起来。
“怎么样?”
我看着她。想说什么。但太多了。最后只说:
“我说了很多以前的事。”
她看着我。等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走吧,取药去。”
取药。交费。拿药。还是那个窗口,还是那个男的,戴着口罩。他看了处方,转身拿药。回来的时候递出来一个白色塑料袋。三个盒子。和每次一样。
走出医院。天还亮着。太阳偏西了,光变成金黄色的。小北走在我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