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她说什么了?”她问。
“说高二。说大二。说第一份工作。说那一个月。”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那些事,你没跟我说过。”
我看着她。她看着前面。
“我知道一些。”她说,“但没全知道。”
我不知道说什么。
“没事。”她说,“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不想说就不说。”
我们继续往前走。走到地铁站。她要坐相反的方向。
“明天来看你。”她说。
我点头。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
“林远。”
“嗯?”
“你真的撑了很久。”
我看着她。阳光照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
“谢谢。”我说。
她笑了一下。挥挥手,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然后转身,进站,刷卡,下电梯。
地铁上人不多。有座位。我坐着,靠着窗,看隧道壁。黑的,偶尔闪过一盏灯。脑子里想着刚才的事。那些话。那些年。周医生说的那些话。
你撑了那么多年,不是因为你弱。是因为你强。是因为你想活下去。
到站了。出站。往家走。
路过便利店,进去买了牛奶和面包。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
开门。进门。开灯。坐下。
药袋放在桌上。我拿出那三个盒子,和旧的排在一起。现在有十二个了。四排。白的,蓝的,绿的。一排一排的,像在排队。
我看着它们。看了很久。
然后翻开本子。拿起笔。写:
5月14日。复诊。跟周医生说了以前的事。她说我撑了那么多年,不是弱,是强。
写完,看着那几行字。是强。不是弱。
合上本子。放好。
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十二楼。路灯亮着,橘黄色的。有人在下面走,小小的。有一个人,走得慢,像在想什么。
站了一会儿。然后去吃药。
抠出药片。白的,蓝的,绿的。放嘴里,喝水咽下去。
窗外的灯还亮着。我看着那些灯。想着那些年。高二。大二。第一份工作。裂缝之前。那些年,一个人撑着。现在不用了。
躺下。闭上眼睛。
夜里没醒。一觉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