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对好和坏的定义到底是什么呢?
段书予很想这样问。
考虑到他刚刚对自己展露了善意,她忍住了,只点了点头。
“来来来,各位大先生劳神借过一下,别磕着烫着——”
两人谈话之间,一位浑身滚圆的大叔端着托盘在桌子之间穿行,在她二人身前放下两盘片好的清蒸腊肉。
段书予眼睛一眨,泪水又扑簌簌落了下来。
早说有肉,她啃馒头的速度还可以再慢一些。
书生善解人意地把自己的两个馒头塞给了她。
“吃吧吃吧,我都打听过了,这里常有你我这样的人进来蹭饭,山长心善,从来不赶。要是还没吃饱,再去管大厨要。”
还以为这是书院的学生,没想到是同道中人。
段书予顿感亲切。
还想再打听有没有其他活路,“书生”眼前一亮,拍了拍她的胳膊:“快看,山长来了。”
膳堂中,不少穿着青衫的学生都站起了身,恭恭敬敬地唤“夫子好”“见过夫子”。
还有许多亲眷围上前去,千恩万谢地问候师长。
段书予探头看了好一会儿,才在人群中找见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身影。
背对着她,看不到脸,个子高挑,腰背挺直,长发如墨,单论气质可以给到满分。
山长一转身,更是惊艳。
原以为会是个白胡子老头,再不济也是个中年大叔。结果看起来才二十多岁。
眉薄如刀裁,下颌的线条利落得惊心,但却并不显得整个人锋芒毕露。只因他不仅眉眼俊俏,脸上还始终带着温润的笑意,不管对学生还是他们的亲眷,都是一副很有耐心的模样。
才吃了六分饱,怎么就沉浸在了男人的美色里。
段书予低下头,暗骂自己没出息,继续认真与馒头较量。
“你且看着。”
身边那位“书生”笑嘻嘻地拍了拍段书予这位幸运观众,随即狠狠拧了把自己的大腿,挤出两滴眼泪,骤然起身,冲到山长身前,直直地跪了下去。
段书予好悬没被一口馒头噎死。
“晚生秦烨见过宿夫子。久慕夫子学问,愿列门墙,伏望夫子不弃,收为弟子。”秦烨深深地磕了个头,声音颤颤巍巍的略带哭腔。
演技之高,乃段书予生平罕见。
山长温声道:“起来,站着说话便是。”
山长身后的书童扶秦烨起身,他还不肯,埋头啜泣道:“学生家贫,备不起束脩。但愿在此扫地挑水、劈柴挑火,抵了学费。不敢奢望书院有我一席之地,只求夫子容我在窗外旁听。”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连段书予都听得动容。
“可用完午膳了?”山长没有立即答应,转头对书童说,“世杰,带他到我书房来。”
他朝满堂的亲眷、学生点头致意,先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