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里有一本《开蒙要训》,原打算送给家侄的,你拿去吧。”
类比一下,就是幼儿园阶段用的字帖。
夫子轻眨了一下眼,书予深受重创。
世洁仗着夫子看不见,在后头捂着嘴,无声大笑,腰得都直不起来。
夫子继续问:“基本的控笔可会么?”
“不……不太会……”
书予又想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她垂头耷脑,不敢想象世洁这会儿笑得有多猖狂。
夫子浅笑道:“我来教你。”
“真的吗?”书予猛地抬头。
世洁也猛地止了笑。
烹鸡岂用函牛之鼎。
她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
“你坐这里,”夫子扶着桌沿站起,将位置让开,拈起他常用的笔,将笔尖蘸过墨,递到书予身前,“这样握笔,看清了么?”
书予坐下,看一眼自己的手。
怎么办,上面还有好多黑炭灰。
她掏出祝雨的粉帕子使劲搓了搓,才敢接过夫子的笔。
“这支兼毫的毛笔正适宜入门。”
夫子一边说,一边将手附了过来,悬在空中,似在寻找她的手在何处。
书予忙将手贴了上去。
夫子的手修长匀称,骨节分明,此时将她的手指揽在其中,指腹的薄茧贴在她的手背上。
手心干燥微凉,如同寒玉的质感。
书予后背一僵,听见自己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夫子左手确定了纸的位置,右手带着书予靠近纸面,长袖下滑,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抬笔落纸时,腕骨轻轻凸起。
手腕转动,一横既成。
书予恍然惊觉,整个人被环在了夫子的怀中。
梨花的香伴着夫子身上的暖,从身后传来。
她曲指敲了敲自己的脑门。
干正事呢,专心,专心!
“什么声音?”她敲得太响,夫子直起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书予像溺水的人上了岸,慌忙站起,跌跌撞撞地把位置让开,把笔塞回夫子手里。
“夫子你写,我看着就能学会了!”
定睛一看,手上的炭灰玷污了夫子的掌心,她好一阵晕眩。
世洁凑近,指了指脑袋,小声道:“你这里真的没有问题吗?夫子若不是眼……可是一字难求的!”
“小嘴巴,快闭上!”书予捂着耳朵,在书案旁坐下。
脸颊好烫,难道伤口感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