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好像确实没吃晚饭。下午开会开到七点,然后出去巡查,然后看到探测器异常的记录,然后拐进那条巷子——
然后看到这只猫。
“吃你的鱼。”他说。
沈鑫然乖乖低头继续吃。
吃到一半,他又抬起头。
“江漠。”
“嗯。”
“你说,人为什么会变成精啊?”
江漠看着他:“被咬了就会变。你不知道?”
沈鑫然摇摇头:“我只知道我变了,不知道怎么变的。”
“那你记得被咬之前的事吗?”
沈鑫然沉默了。
他握着筷子,看着盘子里的鱼,尾巴在椅子边上慢慢扫着。
“我爸妈……”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我好像记得我爸妈。”
江漠放下筷子,看着他。
“他们怎么了?”
“不在了。”沈鑫然说,“很久了。”
江漠没追问。
“就我一个人。”沈鑫然继续说,“我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学。后来……后来有一天,我在路上走,忽然有个人冲过来,咬了我一口。”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个位置,今天刚被打过芯片。
“然后我就发烧了,烧了很久。等我醒过来,就有耳朵了,有尾巴了。”
“咬你的那个人呢?”
沈鑫然摇摇头:“不知道。我晕过去了,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江漠沉默着。
三年前,病毒刚爆发那会儿,这种事太多了。感染者失控,到处咬人,被咬的人变成新的感染者,然后继续咬。一条链传下去,不知道传多远。
这只猫就是那时候被咬的。一个人住,一个人上学,被咬了也没人管,就那么缩在巷子里等死。
然后那个人出现了。
“魏。”江漠说。
沈鑫然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捡的你?”
沈鑫然点点头。
“在哪儿捡的?”
“巷子里。”沈鑫然说,“我缩在巷子里,发着烧,难受得要死。他走过来,蹲下,问我疼不疼。”
他顿了顿。
“我说疼。他就把我抱起来了。”
江漠想象着那个画面。
三年前,满城都是感染者,满城都是公卫局的人在抓人。那个人在巷子里捡到一只刚感染的小猫,明知道他是精,明知道养他有风险,还是把他抱起来了。
然后一养就是三年。
“他叫什么?”江漠问。
沈鑫然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