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祈安立刻警惕地看向沈晏平。
沈晏平道:“你不用费尽心思逃学了,我们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回宫。”
“为什么?”顾祈安蹙眉,“按理说我们应该去找禁军或者中央守备军平乱,最多六七天就能回来了。”
“父亲敢谋反,你觉得禁军还效忠陛下吗?”沈晏平道,“现如今只能尽快出都。那边的火一灭,这边昭都便彻底封锁,御林军和禁军围着都城一寸一寸搜查,到时真是插翅难飞。”
顾雨晞紧牵着顾锦悠的手,她心知就算现在无人知晓他们离开皇宫,禁军也已经围困了昭都:“沈念,现在该怎么办?禁军应该完全控制了昭都,我们出不去。”
沈晏平沈晏平用折扇指向某处,那里是一条官沟,昭都已有半月无雨,此刻官沟里没有一滴积水。
“祈安殿下。”沈晏平展开折扇,半遮笑颜,“会游泳吗?”
——
官沟通向昭都城外,尽头隐藏着一个泔水池,如不仔细观察,实难发现。
“咳咳咳……咳咳……呸……”顾祈安从臭水沟子里狼狈爬出,像是泥地里滚了一圈似的,满身泥泞,脑袋上还顶着一片烂菜叶子。他吐出呛到的污水,指着衣裳干净清洁的沈晏平骂:“他娘的沈晏平,你明明知道暗处有泔水池,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临到头了才知道,这可不能怪我啊阿鹤,你跑得太快了,我只来得及拉住清清和乐儿。”沈晏平蹲在瘫在地上的顾祈安面前,把玩着折扇。
“沈晏平,你就是故意的!”顾祈安道,“你问我会不会游泳!”
沈晏平笑而不语,顾祈安怎么喊骂他都不回话。
顾雨晞递给顾祈安一条手帕,将他扶起,怜悯道:“宫里那会儿,你让清清不要和沈念待在一起,还说他是逆贼。”
顾祈安:“啊?”
顾雨晞道:“你知道孔雀东南飞里的焦母吗?”
顾祈安:“……不知道。”
顾雨晞幽幽道:“焦母没有好下场啊。”
顾锦悠等人随着沈晏平又走了一段路,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朴素老旧的马车,在黑暗中十分不起眼。
“上车吧。”沈晏平把折扇收回袖袋,“我们要去的地方不算近。”
行驶了不知多久,马车越来越颠簸。
顾锦悠心想官道应当没有这么烂的路,这是去了哪里?
“呼——”顾锦悠离窗户最近,她拉开帘子,长长吐出一口气。
顾雨晞贴心地把另一边帘子也掀起来固定好。
“沈念。”顾锦悠唤驾车的沈晏平,“你什么时候准备好这一切的?”
“大约一年前吧,和陛下敲定计划的时候。”沈晏平的声音穿过隆隆的车轮声,不是很清晰。
“原来如此,被蒙在鼓里的只有我们仨。”顾锦悠叹了口气,“那么,你既替沈丞相做事,又与我爹同谋,沈念,你你究竟抱有什么目的。”
“功名利禄。”沈念说,“我觉得忠君爱国更有前途。”
“撒谎,天下谁人不知顾氏式微。”顾锦悠哈哈笑了,“大骗子,我们家对你那么好,我的爹娘拿你当亲儿子,我们姊妹几个拿你当亲哥哥,你放不下的,对吧?”
“……”沈晏平笑叹,“天晓得,或许因为,哪怕死在这条路上,我也能留下个知恩图报的美名。”
“丞相曾经也对我很好。”顾锦悠垂眸看着那手指,抚了抚窗框上她不小心划出的痕迹,“他给我糖,还教我功课,逗我开心。我幼时常找沈伯伯玩,就是为了能让两家不至于终辙舛驰。”
沈晏平道:“我也给你糖,教你功课,逗你开心,你怎么和我疏远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