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张长满横肉的脸上,表情很是认真。
仿佛他不是在监斩大明最高级別的勛贵,而是在说等会儿去哪拔几颗水萝卜。
平原伯是个独眼龙,瞎的那只眼是在波斯战场上被流矢射的。
他挣扎著爬起来,用那只仅剩的眼睛,死死盯著朱樉。
“秦王殿下!”
“俺不服!”
平原伯声嘶力竭地吼叫著,血水顺著他的嘴角往下流。
“俺在西边,给大明杀了两千个红毛鬼子!”
“俺这只眼睛,是为了救常大將军瞎的!”
“俺回了金陵,就多拿了那帮泥腿子几亩地,您就要俺的命?”
“俺的功劳,难道还抵不过几亩破地吗?!”
听到这话。
周围的几个武將也忍不住红了眼圈。
是啊。
都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兄弟,这刀,怎么下得去?
常遇春站在人群里,死死咬著牙,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想求情,但他知道,大明律法如山。
朱樉歪了歪头。
他看著满脸不甘的平原伯,挠了挠自己那颗光禿禿的脑袋。
“俺不太懂你说的那些弯弯绕绕。”
朱樉的声音很粗,带著那种只认死理的憨直。
“俺只知道。”
“你杀红毛鬼子,是为了大明,所以俺给你发军餉,老头子给你封了伯爵。”
“大明没短你一口吃的,没短你一件穿的。”
朱樉往前走了一步。
一阵冷风捲起他沾满血污的长衫,颳得周围那些文官脸皮生疼。
“但你回来抢老百姓的地。”
“那地里长出来的粮食,是老百姓用来养活一家老小的命。”
“你把他们的命抢了,他们就得饿死。”
朱樉伸出那根粗壮的手指,指著平原伯的鼻子。
“俺在前面打仗,就是为了让俺大明的人能端稳饭碗。”
“你现在来砸俺的饭碗。”
“那俺就只能砸烂你的头。”
平原伯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开脱的理由,甚至准备搬出丹书铁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