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转过身。江逾白从纸包里又抽出一张,帮他擦后脑勺上的雨水。沈辞的头发比他想象中软。不是那种硬邦邦的、用了发胶的刺头。是软的。湿了之后更软,贴在头皮上。
擦完之后,江逾白把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谢谢。“沈辞说。
“不用。“江逾白顿了顿,“你刚才笑了一下。“
“……有吗?“
“有。虽然很浅。“
沈辞没有否认。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滴水的鞋尖。
“我不常笑。“他说。
“我知道。“
“九千多次轮回里——“沈辞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盖住,“笑是最没用的东西。它不能改变任何事。不能让你活下来。不能让轮回停止。“
“但今天你笑了。“
“……今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沈辞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着外面的雨。
雨还在下。但江逾白注意到——水花还是一模一样的。每一朵的形状、角度、轨迹——全部重复。
他没有说。
——总有一天我会弄清楚的。
——但不是今天。
——今天——
——今天你笑了。
——这就够了。
两个人又等了二十分钟。雨终于小了一点,从“倒水“变成了“瓢泼“。
“走吧。“江逾白说。
这一次没有外套撑在头顶。两个人直接冲进雨里,跑向校门口。
到校门口的时候,保安大叔递过来两把伞——学校备用的。江逾白接过来,一把撑开,递给沈辞。
“不用——“
“拿着。“江逾白说,“你右肩膀已经够湿了。“
沈辞接过伞。黑色的,很大,两个人撑一把绰绰有余。
他们并肩走出校门。雨还在下,但伞把两个人隔在了一个干燥的小空间里。江逾白能闻到沈辞身上——不是雨水的味道。是一种很淡的、像是晒过太阳的棉布的味道。
——你身上有味道了。
——上次你还是透明的、没有味道的。
——现在你有味道了。
——像活人。
他没说出口。
走到分岔路口的时候,沈辞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