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四百三十八万五千七百二十一。
这个数字比沈辞之前说的“九千多次轮回“大得多。不是九千。是九千四百万。每一个零都像一块石头,砸在他心里。
他脑子里嗡了一下。然后笑了。
嘴角弯起来。眼睛弯起来。连鼻尖都微微皱了一下。那种笑是从胸腔里涌出来的,挡不住的,像气泡水里的气,咕嘟咕嘟往上冒。
“这次一定要让你活着过完十八岁。“
这不是情话是什么。
九千四百多万次轮回。每一次他都没能让我活过十八岁。这一次他要让我活着过完。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浪漫的承诺。
他把那一页折了一个角。角折得很轻,没有压出太深的痕迹。然后他合上手账。
“这个。“他指了指那行小字,“是我听过最好的生日愿望。“
沈辞看着他。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解。像是没明白江逾白为什么笑。然后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江逾白以为那是情话。
他不知道九千四百多万次里每一次他都死了。他不知道“这次一定要让你活着过完十八岁“不是承诺,是记录。不是“我会保护你“的誓言,是“我已经失败过九千四百多万次但我还在试“的执念。
但沈辞没有解释。
他看着江逾白笑,嘴角也跟着微微弯了一下。很浅的笑。比上次暴雨那次深了一点点。嘴角上扬的弧度大概多了两度。
如果你觉得是情话,那就当是情话吧。总比你知道真相要好。总比你知道你死了九千四百多万次要好。
两个人靠在栏杆上,吹着天台的风。
远处操场上有人在踢球。欢呼声隐约传来。十月下旬的阳光已经开始偏斜了,从西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水泥地面上,分不清谁是谁的。
“下周秋游。“沈辞忽然说。
“嗯。“
“第七组。你、我、林屿。“
“我知道。“
“那条路。“沈辞顿了顿。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你到时候别走左边那条。“
“好。“
江逾白没有问为什么。他已经学会不问了。你拦过我。九千四百多万次里,你一定拦过我无数次。这一次我不问。我跟着你走。
他把手账抱在胸前。深灰色的硬壳封面贴着他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很稳。
晚上回到家,江逾白换了衣服,洗了澡。
他把手账放在枕头边。没有翻开。只是看着那个深灰色的封面。封面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像是被指甲不小心刮到的。他摸了一下,是凹进去的。
窗外的风里带着桂花香。十月中旬了。他的生日。十七岁。
还有不到一年。十八岁。
第94385721次。这次一定要让你活着过完十八岁。
沈辞。你知不知道这句话比任何“我喜欢你“都重。比任何承诺都沉。九千四百多万次。你一个人扛了九千四百多万次。
现在换我扛一次。我们一起。
他关了灯。
黑暗里,手账的轮廓在月光下隐隐约约。他闭上眼。
生日快乐。江逾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