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要迈步,沈辞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不是拉。是拦。手指扣在林屿的小臂上,力道不大,但很坚决。沈辞的手指冰凉,隔着林屿的校服袖子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
“那条路不安全。“沈辞说。
林屿愣了一下。“啊?“
“左边那条。“沈辞松开手。目光落在小路上。他的表情很淡,但嘴唇比平时抿得紧了一点。下唇微微发白。“不安全。走右边。“
林屿看看沈辞,又看看江逾白。“你俩谁啊?怎么跟导游似的——“
“走右边。“江逾白说。
他没有问“为什么不安全“。没有追问“你怎么知道“。他只是看了沈辞一眼。沈辞的嘴唇抿着,睫毛在阳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那就够了。
“行吧行吧。“林屿嘟囔着拐上右边的石阶路。“走右边走右边。反正导航说两条路都能到山顶。“
三个人沿着右边的石阶往上走。石阶每一级大概十五厘米高,走起来不算累。路边的枫树开始红了,叶子从边缘往里泛红,像被火烧过一样。
走到半山腰的观景台,江逾白停下来喝水。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被放弃的小路。
树荫太密了,从观景台的角度只能看到入口处。碎石路面被落叶盖着,看不出什么。但就在他转回头的一瞬间——
“咔。“
一声树枝断裂的声音。从那条小路上传过来。
很清晰。像是有人踩断了一根手腕粗的枯枝。声音不大,但在山里传得很远。回音在树丛间弹了两下才消失。
江逾白猛地回头。
小路入口处空空荡荡。落叶铺了一层,没有被踩过的痕迹。两边的灌木枝条完好无损,没有折断的。风把几片叶子吹起来,又落回去。
“怎么了?“林屿在前头问。
“……没什么。“江逾白说。“鞋带松了。“
他蹲下来,假装系鞋带。实际上他在看地面。
观景台是水泥地面,延伸到小路入口的地方变成了泥土地。泥土被落叶盖着,看不出什么。但他拨开几片枯叶——
泥土上有一道很新的压痕。
不是鞋印。比鞋印宽。比鞋印深。两边有凸起的边缘纹路。纹路很深,呈锯齿状。他盯着那道纹路看了三秒。
他见过这个纹路。
前世。那场车祸。卡车从侧面撞过来的时候,他在地上翻了两圈。最后停下来时,脸贴着地面。眼前就是一道轮胎印。锯齿状的。很深。嵌在柏油路面里。
一模一样的纹路。
他猛地站起来。心跳快得要命。手指攥紧了鞋带。
“江逾白你蹲那儿干嘛呢?“林屿在前面喊。“走了走了,快到山顶了。“
“来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条小路。然后转身,快步走上石阶。
沈辞站在前面两级的台阶上。没有回头。但江逾白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像是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像是知道那条路上发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