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他把鸡腿给我。因为他记得我爱吃。
江逾白没有拆穿他。他低头又咬了一口鸡腿。嚼得很慢。
“好吃吗?“沈辞问。
“嗯。“江逾白说。“下次你多做点。你手艺不错。“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吃自己饭盒里的青菜和煎蛋。
江逾白注意到沈辞的筷子几乎没有碰到米饭。他只是在嚼青菜的时候腮帮子微微动一下。像是在完成一个“吃饭“的动作。不是真的在进食。
风从山顶吹过来。十月的风已经带点刺了。江逾白把手伸进书包里,摸到了那件灰色的薄毛衣。他拿出来穿上。然后他从包里拿出另一件——深蓝色的,比他的小一号。
“给你。“他把深蓝色的毛衣递给沈辞。
“我不用——“
“穿上。“江逾白说。“你嘴唇都白了。“
沈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嘴唇。确实比平时更白。他接过毛衣,套在校服外面。深蓝色配深灰色,颜色很接近。两个人坐在一起,像是穿了同色系的衣服。
林屿在对面啃着火腿肠,看了一眼他们俩。“你俩今天穿得挺配啊。“
“闭嘴吃你的。“江逾白说。
林屿嘿嘿笑了两声,继续啃火腿肠。
下午两点五十,三个人回到大巴集合点。
上车的时候江逾白又看了一眼那条小路的方向。树荫还是那么浓,什么也看不见。但那道轮胎印——
他低头看自己的鞋底。干净的。他刚才在观景台那边蹭过鞋底,把可能沾到的泥土蹭掉了。
大巴发动了。引擎声嗡嗡的。确实很平稳。
江逾白靠在椅背上。沈辞坐在旁边,闭着眼睛。这一次不是“在听引擎声“。是真的睡着了。头微微往江逾白这边偏了一点。呼吸很轻,很均匀。嘴唇上还沾了一粒很小的芝麻——大概是中午鸡腿酱汁里的。
江逾白没有提醒他。他假装没看到。
窗外的银杏叶在夕阳下变成了金色。大巴驶过盘山路,树影一明一暗地扫过沈辞的脸。
这一次江逾白没有看窗外。
他看着沈辞。
——你拦住了我。
——那条路上有东西。有轮胎印。有卡车的痕迹。
——你见过。在某一次轮回里。
——你拦住了我。不让我走那条路。
——就像前世——
——你拦住了那场车祸。
——用你的方式。
——用九千四百多万次里每一次都试过的方式。
他闭上眼。
——ObserverMode: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