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行拽着李芮安往旁边一躲,躲过袭击,又开口问到。
“太子殿下既不打算入赘西云,便也不是真心以和亲维和,更不见对上国的尊敬。如今小小侍卫更是对上国公主大打出手,按照律法,我国有权对北戎侍卫进行关押。”
“既然要论是非对错,太子殿下何不听我把话说完。”
赫连归深吸一口气咽下怒气,使了个脸色让手下放下刀。
李昭行便又继续开口,她语速平缓,却又句句铿锵。
“其三,西云乃强盛之国,自西云建国以来,将士茹毛饮血捍卫山河,文士治书策论安邦定国,史上并无公主和亲先例。”
“如今却被一藩属国以武力相逼,送公主去向不毛之地,不论生死,视我西云女儿为筹码,为献祭品。”
“昭行敢问大家,如今我西云尚存,国主康健,远不到需要靠牺牲女子来安定国本,众人推我去和亲,莫不是认为我西云大厦将倾,再无有能之士可以救国,还是说诸位已经江郎才尽,无力护国,才推小小的公主出去,好成全诸位的贤明?”
李昭行声声有力,在大殿中荡起回音,满殿文武闻言,皆无话可辩,心头震动。
无人可以料到,久居深宫,甚至无人认识的公主,竟饱读经史,深谙古今邦交礼制,言辞条理清晰,字字句句引经据典,引史为证,直击要害,让人无可辩驳。
陈大人面色难看,不愿相信今日自己竟被一个小女娃落了面子,出言强辩道:“殿下言辞堂皇,言语之间无不在避重就轻,北戎如今兵强马壮,西云却需要休养生息,若殿下同意远嫁,两国罢兵休战,百姓享安平之乐,岂不是大功大德?”
“殿下如此巧辩,莫非不愿为国牺牲?”
莫不说大部分官员都以陈大人为首,短短几句便又把李昭行推向了道德的风口浪尖,属实厉害。
如若拒绝,便是自私怯懦,罔顾苍生;如若应允,便是以身进入那万劫不复的深渊。
殿中众人目光灼灼,似乎已经忘了此刻辩论的是国之荣辱,无人关心结果,只盼着再看一场大戏。
只见李昭行淡淡一笑,再度从容回击。
“陈大人此言更是谬矣。”
“家国安宁,靠的是将士勇猛,朝堂清明,内坚外固,方可保山河永安。岂有靠女子远嫁护国一说?”
“若女子和亲便能让国家恢复生息,那昭行认为,这一国之主便应女子来当,女为生息本原,生息出,国家定!”
李昭行立于殿中,风骨凛然,字字珠玑,出言狂傲,众人大惊失色,一时间竟无人敢言语。
“你,大逆不道!”
陈大人一时气急败坏,顾不上礼数,破声吆喊起来。
“陈大人既知何为大逆不道之意,又为何要亲口说出呢?”
李昭行此言一出,许多人又摸不出头脑,陈大人何时说过大逆不道之言啊?
“昭行此前说过,我西云如今海清河晏,国主康健,兵甲亦有余力,正是中兴盛世之时,何来需休养生息之说?难不成,陈大人莫不是在咒我父皇?”
“陈大人一心要推进和亲,莫非早已与北戎串通好,今日与外人连手,羞辱与西云?”
“陈大人,这可是通敌叛国之罪啊!”
此言一出,陈大人立马连滚带爬地跪在殿前,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不断地向御座上的人磕头。
“陛下,臣不敢,臣不敢啊,陛下!”
庆帝眼睛闪过一丝狠厉之色,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抬手示意。
旁边的公公立刻心领神会,叫禁卫进来把陈大人拖了下去,求饶之声逐渐远去,直至毫无动静。
右相手紧握着座椅,又看向李昭行,此女三言两语便让他折损一个亲信,看来并不简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