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风在檐下（第2页）

玄漪看了看他拄着剑还站不稳的腿，又看了看他脸上还贴着纱布的刀口：“你确定？”

“确定，”季许风已经拄着剑往门口挪了，回头冲玄漪眨了眨眼，“你请客。”

玄漪站在原地没动：“我何时说要请了？”

“你说归雁楼有甜羹，又提了酒，”季许风头也不回，声音从屋里里飘出来，“不就是想请我去？城主大人，你这人说话拐弯抹角的，累不累？”

玄漪站在窗前，看着那只一瘸一拐、却走得理直气壮的背影，忽然弯了一下嘴角——极浅极淡，像水面掠过一丝风，眨眼就散了。他把窗台上的药碗收起来，跟了上去。

走到院门口时，侍卫低头行礼：“城主，您要出门？”

“嗯。”玄漪把药碗递给侍卫。

“这……”侍卫接过，看了一眼拄着剑并且浑身带伤，却一往直前的季许风。

玄漪慢悠悠地跟着他：“他若走不动，我兜着。”

季许风在前面听见了，回头笑：“兜着？你背我？”

玄漪看着他：“你想得美。”

归雁楼在南赋城正街的中间，三层木楼，门口挑着一面褪了色的酒旗，上面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雁，看起来像是老板自己随手画的。

季许风站在门口仰头看了一眼，正要往里走，玄漪从他身后伸手拉住了他的后衣领。

“等一下。”

“嗯？”

玄漪走到他前面，先一步进了门。季许风愣了一瞬，然后反应过来——玄漪在给他挡路。里面若有不干净的人、不干净的事，先落在他身上。

季许风站在门口，看着那道竹青色的背影走进归雁楼里，忽然觉得左肩的伤好像……没那么疼了。

他“啧”了一声，拄着剑跟进去。

沈千灯正在柜台后面擦一只白瓷酒壶。他抬头看见玄漪走进来，先是一愣——城主大人平日极少白天来。

然后看见玄漪身后那个拄着剑的年轻人，季许风身上到处是伤，起床时上身只套了一件玄漪给的黑色外袍，领口处刚好露出一部分纱布。

明明这件外衣正好合适又得体，显富家爷气派，季许风穿的没个正形。

沈千灯左眼那道刀疤微微一动。

他把酒壶放下，双手撑在柜台上，上下打量了季许风一遍，然后咧嘴笑了：“城主大人，这位是……贵客？”

那个“贵”字拖了三拍长，尾音往上挑，像在钓鱼。

玄漪没有先回答，而是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季许风跟着坐在玄漪身旁。

玄漪不慌不忙的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平平：“路上捡的。”

“捡的？”沈千灯转着抹布走过来，在季许风对面坐下，一边擦桌子，一边盯着他看，“这年头还能捡着这么大的？城主在哪捡的？我也去捡一个。”

季许风被人盯着看了半天，也不恼，反而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牵动左肩的伤让他嘴角抽了一下，但硬撑着没表现出来：“城门口。你捡不着了，那个点城门关了。”

沈千灯哈哈大笑，拍了一下桌子：“有点意思！叫什么？”

“季许风。”

沈千灯的眼神闪了一下。他重复了一遍“季许风”三个字，然后看了一眼玄漪，意味深长地笑了：“哦——季许风。听说过。当年在落沙原单剑挑了赤焰骑大营的那位？”

季许风把双手放在腿上，挑眉得意着：“你消息挺灵通啊，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