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风在檐下（第3页）

“开酒楼的嘛，”沈千灯起身往后厨走，“等着，给你弄两个菜。城主大人头一回带人来，我这面子不能不给。”

他走到后厨门口忽然回头：“对了，季许风，你喝什么酒？”

“有竹叶青吗？”

“有。三十年的。”

“来一坛。”

沈千灯笑：“一坛？客官你…付得起？”

季许风一指身侧喝茶的玄漪：“他付。”

沈千灯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钻进了后厨。季许风听见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锅铲声和沈千灯哼小调的动静。

他转回头，发现玄漪正看着他。

那种目光他不陌生——审视的、评估的，像在判断一件东西要不要留下。但这道目光里又有一点别的东西，他说不上来，只觉得被这么看着，他后脖颈有点热。

“你看什么？”季许风问。

玄漪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你还剩多少血可以流。”

季许风扯开衣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渗出血迹的纱布，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左边没敢动，只动了右边：“流不干，我血多。”

“你上次在南赋城门口流的那些，够把这条街染红了。”

“那叫见面礼，”季许风笑得没皮没脸，“头一回见城主大人，总得带点东西。”

玄漪放下茶杯，抬眼看他，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公文：“你要在这里养伤三个月，如果期间再把自己弄伤，我不兜了。”

季许风坐直了一点，整个上半身都往桌上压，眨着眼问：“不兜了是什么意思？丢出去？”

“丢出去。”

“那我再爬回来。”

玄漪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又没笑出来，只是转开视线看向窗外：“你试试。”

这三个字似曾相识。

季许风趴桌上笑了半天，笑得伤口直抽抽，一边抽一边笑：“玄漪，你说话能不能别老三个字三个字的？憋不憋？”

“我不憋。”

“你看！又来了！”

沈千灯端着菜出来的时候，看见的是这样一个画面：南赋城那位永远端方持重的城主大人，坐在窗边喝茶，面色如常；他对面那个几乎浑身纱布的年轻人趴在桌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桌底下踩着玄漪的袍角，而玄漪分明察觉了，却没有把袍子抽回来。

沈千灯把菜放下，擦着手看了三息，然后咧嘴笑了，转身回柜台后面，给自己倒了杯酒。

“这南赋城啊，”他仰头干了，嘀咕道，“怕是要刮好一阵风了。”

---

季许风在归雁楼喝了半坛竹叶青，被玄漪拎回了城主府。

说是“拎”，其实是他喝得脚底发飘，搭着玄漪的肩膀往回走。玄漪比他高半个头，肩膀很稳，季许风搭上去就懒得撒手了。

“玄漪。”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