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呜——”
脚边传来的毛茸茸触感唤醒了发愣的宋星阑,他低头,中分正张着大大的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宋星阑摇摇头,只觉得好笑:‘人都解决不了的事,自己居然奢望一只猫?’
他从架子上挖了一勺猫粮,装满了中分的食碗。
“咔哒!”
咖啡机跳回待机状态,最后一滴咖啡落入马克杯,白色的杯壁衬着黑褐色液体,像雨夜的清晨一样冷然。
苦涩在唇齿间散开,就像他人生的前二十八年。
后门传来响动,一道苍老的声音出现在门外:“星阑?”
他抬头看去,身形削瘦的老头随手将雨伞立在廊下,雨水顺着伞身蜿蜒而下,很快积成一小团水洼,倒映出老者小心翼翼跨过门槛的样子。
宋星阑将杯子塞回咖啡机旁,喊了一声:“梁叔。”
梁文杰已经看见他藏起来的杯子,不由得叹气道:“又做噩梦了?”
被问的人没有回答,他是梁文杰看着长大的,已经熟悉到不需要撒谎藏匿了。
老人没有出言责怪,抬手将食篮放在桌上:“刚做的糖饼和豆浆,饿了就吃点吧!”
“谢谢。”宋星阑明白,梁叔根本就不是担心自己饿肚子才来的。
双方早已在十六年里形成了默契,有些话不必多说。
就像梁文杰从未将梁亚萍的死归咎到他身上,自己也从未跟他说过抱歉。
“哗啦——”
沉默被突如其来的瓷器破碎声打破。
两人循声望去,青色的瓷片在大堂四散开来,而罪魁祸首已经用最快的速度逃离了犯罪现场。
认出被打破的东西的梁文杰惊叫道:“哎呀,这不是你爷爷最喜欢的那个梅瓶么?”
老人满眼心疼:“怎么不好好收起来呢?”
真正的苦主反倒很平静:“没事,一个瓶子而已。”
从小到大,中分打碎过的东西多了去了,比这个更贵重的也不是没有。
老人从桌上腾了个木盒出来,将碎片捡起来放了进去:“等后山鬼市开了,我找个手艺好的看能不能补补,早点你趁热吃,早餐摊离不开人,我去忙了。”
梁亚萍去世后,他就在巷尾支了个摊子卖早点,宋星阑知道他不是为了赚钱,只是为了忙起来,不让自己想太多。
老人转身,影子落在地上,孤独冷清。
宋星阑终是没忍住叫住他:“梁叔——”
老人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老人,语气里带着一丝祈求:“今年也不去吗?”
老人没有回头,半晌后方才叹了口气:“不去啦!”
沉默在庭院里蔓延,很久之后,才传来老人的声音:“星阑,忘了她吧!十六年了,人总要往前看才对。”
送走老人踽踽独行的背影,宋星阑低头,看着脚下孤零零的影子自语:“也有可能忘不掉的啊!”
大雨很快连成线,打得警局窗外的榕树簌簌作响。
被吵醒的楚行简将毯子一扔,揉着头发点燃了香烟,视线扫到门口神色陡然一肃:“尸检结果出来了?
李云舒将尸检报告递给他:“死者吴倩,女性,24岁,没有明显的反抗痕迹,左肩、双手,双脚踵有明显拖拽伤,应该是凶手移尸时造成的,左肩有擦伤但并不是致命原因,致命原因据推测是失血过多。”
楚行简翻资料的速度一如既往的快:“什么叫据推测?”
李云舒抱臂:“我用密分渗漏仪测试过她体内血液含量,只有不到2000CC,除去蒸发的,还有2000CC不翼而飞,蹊跷的是,她身上没有任何对抗伤、利刃伤甚至是针孔。”
男人闻言抬眼看他,一脸你逗我的表情:“你不是号称榕城第一法医吗?死亡原因用推测这个词像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