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我偷看了另一个我的人生完（第3页）

他们站在冰淇淋店的柜台前。大叔问他们要什么口味，平五毫不犹豫地点了双球——香草和巧克力。然后他转头看着咒术师五条悟。

“你选。”

咒术师五条悟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标签。草莓、抹茶、薄荷巧克力、朗姆葡萄干……他的六眼在自动分析每一种口味的热量和添加剂，他用力闭上眼睛，把那些信息往外推。

“香草。”他说，“跟你一样。”

大叔递过来两个甜筒。平五接过自己的，舔了一口，露出满意的表情。咒术师五条悟接过另一个，举在手里看了很久。

白色的冰淇淋球在蛋筒上微微化开，一滴顺着边沿往下淌。他凑过去，咬了一小口。

冰凉的、甜的、柔软的。奶油在舌尖化开，香草的味道漫进鼻腔。很普通。非常普通。任何一个普通人都能轻易体验到的东西。

他咬下第二口的时候，眼罩湿了。

平五假装没有看见。他举着自己的甜筒走在前面，用后脑勺对着那个正在掉眼泪的最强咒术师，把步子放得很慢。蝉鸣从路边的树上落下来，夕阳把他们两个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柏油路上叠在一起。

“好吃吗？”他问，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一声含混的“嗯”，带着鼻音。

平五又舔了一口冰淇淋。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妈对他说过的话：吃冰淇淋的时候要慢慢吃，不然会头疼。他把这句话咽回去了。他知道身后那个人需要的不是提醒，只是有人陪他一起，站在这个普通的黄昏里，把一支普通的甜筒吃完。

咒术师五条悟把最后一口蛋筒塞进嘴里的时候，手指已经不再发抖了。他站在原地，看着平五的背影——那个少年正蹲在路边看一只流浪猫，伸出一根手指让猫闻。

“你要回去了吗？”平五问，没有站起来。

“……嗯。”他感觉到世界在拉扯他，那个裂缝正在重新打开。他的世界在召唤他回去。

平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走到咒术师五条悟面前，平视着他——其实他矮了不少，但他仰着头，目光认真得像在解一道大题。

“辛苦了。”他说。

然后他张开手臂，抱住了他。

那个拥抱很轻，像一片叶子落下来。平五的手臂环过他的后背，手掌在他的肩胛骨上拍了拍，力道刚好。他的心跳贴着咒术师五条悟的胸口，稳定而温暖，像一个普通的十七岁少年该有的心跳。

咒术师五条悟僵住了。他从来没有被这样抱过。人们会跪在他面前，会仰望他，会恐惧他，会依赖他。可从来没有人这样抱过他，像一个平等的、活生生的人。

他的膝盖软了一下。平五扶住他，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你可以哭。”平五说，声音贴着他的耳朵，“这里没有别人。”

咒术师五条悟把脸埋进那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的肩窝里。他的眼泪终于彻底掉下来了，无声地、滚烫地，把平五的T恤洇湿了一小片。他的六眼还在运转，他还能看到周围的一切——蚂蚁在搬运面包屑、卖气球的小贩在打哈欠、一对情侣在街角吵架又和好、夕阳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所有普通的事情。所有他从来不敢停下来看的事情。

“明天会好的。”平五说，手掌在他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就算不好也没关系。你可以一直吃到冰淇淋，一直有人会抱你，一直——”

“一直有人会告诉你，辛苦了。”

缝隙张开了。他的身体在变轻，后背上那个温暖的重量在远去。他抬起头，最后一眼看见的是平五站在夕阳里，整个人被镀成金色的轮廓。那个少年的眼睛是浅蓝色的，跟他的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同。

那双眼睛里有光。

“再见。”平五说，摆了摆手，“下次来的时候提前说一声，我从冰箱里多拿一盒牛奶。”

他想说好，但他已经说不出话了。缝隙把他吞进去，黑暗覆盖了一切。他在急速坠落，咒力的风灌满他的耳朵，可他再也不觉得冷了。

他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夜，咒术高专的天台上，风很大。五条悟一个人坐在栏杆上，手里捏着一支甜筒——他在回来的路上用术式变的，香草味。他咬了一口，奶油在嘴里化开。

甜。

旁边有人推门上来，夏油杰拎着两罐咖啡，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开始吃冰淇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