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道:“我从前也以为,世上有些罪,要做了才算。”
女修怔住。
沈寒枝抬眼,“如今才知,有人未出生,便已经被定了。”
女修握着玉简的手慢慢垂下。
江苍溟站在阶上,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他知道沈寒枝不需要他替她答。她这一生拿剑走过许多路,最不愿被旁人以保护之名替她作主。
女修离开前,低声道:“掌门未下杀令。”
沈寒枝看着她,“那便替我谢他。”
女修眼中一颤,终究行了一礼,转身踏雪而去。
阵门合上后,沈寒枝站了许久。
江苍溟走到她身侧,将披风拢到她肩上。
“冷。”
沈寒枝没有躲,“他们都觉得他不该来。”
江苍溟道:“我觉得该。”
沈寒枝偏头看他。
“只你觉得?”
江苍溟道:“还有你。”
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魔尊如今倒会替我答话。”
“答错了?”
“没有。”
她抬手按住小腹,隔着衣料,那一点生息仍轻得几乎不可察。可越是轻,越让人不敢用力。
“他若活下来,”沈寒枝说,“不要让他只记得这些。”
江苍溟看着她。
“不要只记得天谶,不要只记得仙魔两道都怕他。”她声音很低,“也不要只记得我们护不住他。”
江苍溟喉间微涩,“会护住。”
沈寒枝没有拆穿这句承诺里的艰难。
她只是问:“取个名字吧。”
江苍溟一怔。
“这么早?”
“早些好。”沈寒枝望向远处雪色,“免得日后所有人都只叫他魔子。”
江苍溟沉默下来。
魔宫长阶外风声很重,远处黑旗被吹得猎猎作响。那些旗帜从前代表权柄,如今却像一重又一重阴影,压在尚未出生的孩子身上。
许久后,他道:“浔。”
沈寒枝轻轻念了一遍,“江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