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烬看了一眼他怀侧的婴儿。
“活下来了。”他说。
沈寒枝将孩子护得更紧。
谢无烬笑了笑,“夫人不必这样看我。我若要他死,便不必等到现在。”
江苍溟道:“你敢碰他。”
谢无烬没有答。
他只是抬手,身后魔卫便向前一步。
江苍溟一掌震开最前方两人,长明殿残火在他身后轰然倒卷。他站在榻前,背影仍像一座不可越过的山。
可沈寒枝知道,那座山已经空了。
她轻声道:“苍溟。”
江苍溟没有回头。
“别回头。”他说。
沈寒枝怔了怔。
下一刻,他冲入殿门外的血光中。
谢无烬身形一退,黑链再次自地底升起。旧部与魔卫一同压上,殿外杀声陡然淹没一切。沈寒枝抱着孩子坐在榻上,听见刀锋入骨,听见有人惊呼尊上,听见黑旗坠地时沉闷的一声。
她没有回头。
怀里的孩子忽然哭了。
这一次,比方才响了一点。
沈寒枝低头,用指腹轻轻按住他心口那道被封住的裂处。
“不怕。”她低声道。
殿外忽然静了。
静得连火声都像远了。
谢无烬再进来时,衣袖上沾了血。他身后无人说话。江苍溟没有再出现。
沈寒枝看着他,脸上没有惊惧。
谢无烬停在三步之外。
“夫人,”他道,“少主交给我。”
沈寒枝笑了一下。
“你也配叫他少主。”
谢无烬并不恼。
“江苍溟死了。”他说,“从今夜起,魔宫需要一个活着的名义。”
“他不是你的名义。”
“那他是什么?”谢无烬问。
沈寒枝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她已快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那一点温热贴在臂弯里,轻而倔强地活着。
“他不是灾祸。”她说。
这句话很轻,却像用尽了她最后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