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尊上的魂息……”
沈寒枝没有问下去。
她只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
殿门在这时被风撞开。
风里没有雪,只有血。
江苍溟站在门外。
他身上玄衣几乎被血浸透,肩上黑链断口尚在淌血,脸色却安静得可怕。沈寒枝看见他,眼底微微一亮,又很快暗下去。
他走到榻边,看见孩子的那一刻,手指停在半空。
那么小。
小得不像会被天下惧怕。
沈寒枝把孩子递给他。
江苍溟接过时,动作轻得像捧一片将碎的雪。
婴儿的心口忽然颤了一下。
江苍溟脸色骤变。他低头,掌心魔元缓缓覆上去。锁魂钉伤过的心脉在他感知中断续不稳,魂火如细线,随时会灭。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手点向自己心口。
沈寒枝看见他的动作,呼吸一滞。
“江苍溟。”
他没有停。
指尖破开胸前旧伤,最后一缕本命魔元被他生生引出。那缕魔元不像平日里的锋锐杀意,反倒很静,很暖,落在婴儿心口时,像一道无声合拢的门。
孩子微弱的哭声渐渐止住。
心脉仍残缺,却被那道魔元暂时封住了裂处。
沈寒枝看着他唇边溢出的血,眼神轻轻颤了一下。
“你又骗我。”
江苍溟抬眼看她。
“这次没有。”
他把孩子放回她怀中,想替她擦去唇边的血,可手抬到一半,便停住了。他的手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沈寒枝却握住了那只手。
她把他的指尖带到孩子脸侧。
“摸一摸他。”她道。
江苍溟指尖碰到孩子柔软的脸。
那一瞬,他眼底终于有东西裂开,却没有落下来。
殿外传来脚步声。
谢无烬站在门槛外,身后是残存的旧部与沉默的魔卫。赤麟长老没有来。长明殿方向火光冲天,照得他半张脸明暗不定。
江苍溟回身。
他本该还能再杀。
可最后魔元已给了孩子。黑链伤口爬满肩背,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落成极慢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