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麟长老终于退了半步。
谢无烬却仍站在原地。
“你杀光他们,也救不了沈寒枝。”他道。
江苍溟的刃尖停在他眉前半寸。
谢无烬垂眼看着那道刃光,声音低了些。
“锁魂钉已经入过胎息。那孩子生下来,也不会是寻常孩子。心脉残缺,魂火不稳,稍有不慎便会夭折。你以为你还能给他什么?”
江苍溟眼底血色翻涌。
谢无烬看着他,终于露出一点真正的笑意。
“不如给我。”
那一瞬,江苍溟一掌拍向他的心口。
谢无烬身形后掠,骨令碎成数片,碎片中却陡然飞出数道黑链。黑链不是冲向江苍溟,而是缠住殿前旧阵,借满地旧部之血反扣回来。
江苍溟避过三道,第四道却从背后穿过肩骨。
他身形一顿。
赤麟长老脸色骤变,“谢无烬,你说过只困不杀!”
谢无烬没有看他。
“长老。”他淡声道,“你们今夜已经动了刀,还想留什么清名?”
赤麟长老怔在原地。
江苍溟拔断肩上黑链,反手斩向阵心。阵心轰然碎裂,赤麟长老被震飞出去,撞在断柱上,吐出一口血。
可更多黑链从地底升起。
那不是旧部的阵。
是谢无烬早已埋在长明殿下的杀局。
内殿中,沈寒枝终于听见了婴儿的哭声。
哭声很弱。
像一缕随时会断的风。
薛岑满手是血,将那个小小的孩子托起来时,几乎不敢用力。孩子太轻,脸色也太白,心口处的皮肤薄得能看见下方微弱起伏。那起伏不稳,像一盏被锁魂钉擦裂的灯,光还在,却漏着风。
侍女哭着道:“夫人,是少主。”
沈寒枝睁开眼。
她已没有多少力气,却还是伸出手。薛岑将孩子抱到她身侧,她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孩子的脸。
婴儿哭声停了一瞬。
像是认得她。
沈寒枝眼中终于浮起一点很淡的水光。
“江浔。”她轻声唤。
孩子不会应,只在她指尖下轻轻动了一下。
沈寒枝看着他,唇边有一抹极浅的笑。那笑不是欢喜,也不是悲伤,像在漫长寒夜里终于看见一点微弱火光,明知留不久,仍要用手护住。
外头杀声越来越近。
薛岑忽然抬头,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