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雪色玫瑰（第2页）

“好看。比波士顿的任何一场雪，都比不上。”

下午三点，婚礼准时开始。

查尔斯河畔，阳光正好。微风拂过水面，带来湿润的凉意。白色教堂的小径两旁，铺满了洁白的玫瑰花瓣，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香气。宾客不多，寥寥数十人，除了李兆麟，就是他们在波士顿结识的几位可靠的学者朋友，以及江氏在北美分公司的几位核心高管。没有媒体，没有无关人士，只有最亲近、最值得信任的人，见证这一刻。

当《婚礼进行曲》的旋律从小教堂里流淌出来时，江逾白挽着程遂的手，站在了教堂门口的红毯尽头。他没有让程遂单独走过来，而是坚持要和他一起，并肩走入这个属于他们的圣殿。

红毯不长，却仿佛走过了他们相识以来的所有岁月。从程遂作为司机之子第一次踏入江家大宅的拘谨，到两人在书房里并肩作战的默契；从董事会上江逾白孤注一掷的决绝，到小巷里那个昏暗却滚烫的拥抱；从南城玫瑰园里的风雪欲来，到波士顿河畔的雪后初霁……所有的画面，都在这一步步间闪回。

神父站在圣坛前，看着这对气质出众、眼波流转间皆是深情的东方少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证婚词是精心准备的，却又因为过于熟悉而显得有些遥远。江逾白和程遂的注意力，都只在彼此身上。

“江逾白先生，你是否愿意娶程遂先生为配偶，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都爱他，尊重他，保护他，直到生命尽头？”

江逾白看着程遂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着整个波士顿的阳光，也盛着他自己的倒影。他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愿意。不止生命尽头，是生生世世。”

神父微笑，转向程遂：“程遂先生，你是否愿意嫁给江逾白先生为配偶，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都爱他，尊重他，陪伴他，直到生命尽头？”

程遂的嘴角扬起一个温柔至极的弧度，他握紧了江逾白的手，感受着那掌心的温度和薄茧，仿佛那是连接他生命与灵魂的锚点。“我愿意。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是他的。”

交换戒指的环节，江逾白拿出那枚早已准备好的、内侧同样刻着“J&C”的铂金素圈，小心翼翼地戴在程遂的无名指上，与那枚订婚戒指并排而卧。程遂也为他戴上戒指。两枚素圈，在教堂圣洁的光线下，交相辉映。

“现在，我宣布，你们正式结为伴侣。新郎，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周围响起善意的笑声和低低的祝福。江逾白却没有立刻动作。他凝视着程遂，像是要将这一刻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程遂的唇。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它带着教堂穹顶下的回响，带着玫瑰的芬芳，带着圣洁的誓约，也带着历经风雨后终于尘埃落定的、深沉的幸福感。它绵长，温柔，却又无比坚定，仿佛要将彼此的名字，用吻烙印在对方的灵魂里。

教堂的钟声在这一刻悠然敲响，悠扬的声音穿透了彩绘玻璃，回荡在查尔斯河上空，也回荡在两人的心间。

仪式结束后，并没有盛大的婚宴。只是在教堂旁的草坪上，设了一场精致而私密的圆桌午宴。大家举杯，祝福，交谈，气氛温馨而融洽。李兆麟端着酒杯，走到江逾白和程遂面前，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慰。“江总，程助理……不，现在该叫程先生了。恭喜你们。”

“李叔，”江逾白举起酒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感性，“没有您，就没有江氏的今天，也没有我和程遂的今天。这份恩情，我和程遂，一辈子记得。”

程遂也举杯，郑重地道：“李叔，谢谢您。”

李兆麟仰头饮尽杯中酒，叹了口气，看着河面，轻声道：“看到你们这样，我就放心了。沈女士那边……我今早又去了电话。她没说什么，只是让我代她……祝你们新婚快乐。虽然她可能这辈子都无法真正接受，但至少，她没有再阻拦。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江逾白沉默了片刻，也饮尽杯中酒。他没有说话，但程遂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微微紧了一下。那是对过去的释然，也是对未来的承诺。

午宴进行到一半，江逾白拉着程遂，悄悄离开了人群。他们沿着河畔的小径，慢慢走着。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河水被染成了流动的锦缎。两人依旧穿着那身礼服，并肩而行，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最终交融在一起。

“累了？”程遂感觉到江逾白微微放慢的脚步，轻声问。

“不累。”江逾白摇摇头，侧过头，看着程遂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就是觉得……不真实。像走在梦里。”

“那就一直梦下去。”程遂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反正，梦里有我。”

江逾白笑了，那笑容在晚霞的映衬下，温暖得不像话。他拉过程遂的手，十指紧扣。“嗯。梦里有你，就够了。”

他们走到一处无人的河段，靠在栏杆上。远处，教堂的尖顶在暮色中只剩下一个朦胧的轮廓，而河对岸的城市灯火，已经次第亮起，倒映在水中，随着波光荡漾，像极了他们动荡却终得安宁的过往，也像极了他们即将展开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江逾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崭新的素圈戒指，比他们手上戴的那两枚略宽一些，内侧除了“J&C”，还多刻了一个小小的、玫瑰的图案，以及“江程99”。

“这是……”程遂有些惊讶。

“备用的。”江逾白取出一枚，套在程遂戴着戒指的手指上，让两枚戒指叠戴在一起，“南城的那枚，是订婚，是承诺。波士顿的这枚，是婚礼，是归宿。我想让你戴着两枚，一个提醒我们如何开始，一个见证我们如何抵达。”

程遂看着手指上叠在一起的两枚戒指，眼眶微微发热。他拿出另一枚，也同样戴在江逾白的手指上。“好。一个开始，一个抵达。但我们不会停止。江逾白，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写到序章。”

“嗯。”江逾白低下头，吻了吻那两枚戒指，也吻了吻程遂的指尖，“余生漫漫，请程先生，多多指教。”

晚风吹过河面，带着湿润的凉意，却吹不散两人周身弥漫的温暖与甜蜜。查尔斯河静静流淌，见证了他们的誓言，也将见证他们未来的每一个日出日落。

而关于波士顿的游玩，关于婚后平静而温馨的日常，关于他们如何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建立起真正属于“江逾白和程遂”的家，都还在这夜色里，在河水的潺潺声中，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被他们亲手书写，一页，又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