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蛾正道神色复杂:“你原来从不参与东京分部高层的会议和决策的。”
“也只有只一次了。”
景冬耶微笑着:“我想快点解决羂索,比任何人都想。”
······
等今天的一大串行程结束,已经是黄昏了。
咒术界腐朽如这日薄西山,但却在东京高专这方寸之地,生出了比如血残阳更耀眼的昭昭烈日。
景冬耶坐在自己宿舍房间的飘窗上,望着窗外落幕的夕阳染红茜色的云,整日的风风火火直到现在才停歇。
往日冷静的大脑今天就像是CPU烧坏了一样。他好像从来没感受过这样的充实而热烈,但他却不讨厌这个。
“叮——”
是罗马尼的通讯请求。
他今天拜托罗马尼和达芬奇给虎杖悠仁做个全身检查,想来现在也能得到结果了。
蓝色的屏幕在虚空中展开,罗马尼·阿基曼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
“已经可以确认了,那个小家伙是特意制作的容器,不仅是为了收容,还是为了更换宿主。”
景冬耶心道果然如此:“这么说确实毫无更改的可能了。”至少仅仅以现在的他和迦勒底,还做不到。
人理烧却之前可以,但现在能做到的太过有限了。
“你太着急了,冬耶。”罗马尼看着景冬耶的神色有些不太对劲,出声道。
“我确实着急。”景冬耶面上是冷静且淡然的,甚至眉眼舒展的弧度都仿佛精心衡量过。
但正是因为如此,才更加不对劲。
罗马尼叹气:“你太着急证明自己了,其实不必如此的,你还有很多时间。”
“不,已经没有时间了。”景冬耶出声否定。
金发的魔术师在渐渐暗沉的房间里静静地坐着,一贯挺直的脊背在柔软的靠垫里放松下来,挺括的风衣下摆随意摊开,在静默中,整个人都与黑夜融为一体了。
他的身上出现了作为lord巴瑟梅罗来说不该有的丧意,皎洁的月光都无法照亮金色的发丝。
昏暗的夜里传来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那太痛苦了,罗马尼,太痛苦了。”
“我已经······无法在忍受阿赖耶带给我的折磨了。”
明明是工具,却为何要赋予人性。
罗马尼看起来忧心忡忡:“看来你已经找到了别的存在和活着的意义了。”
这明明是他一直希望景冬耶做到的事情——更加像个人类,但很显然魔术师在这一点上似乎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你还会回来吗?”罗马尼小心翼翼地问。
景冬耶回答得理所应当:“当然会啊。”
“那为什么又······”为什么又还要返回迦勒底,而不是直接留下?
回到迦勒底之后想要再返回这个世界,比大海捞针更难。那无异于在茫茫银河淘出一粒细沙。
“我肯定要亲自去看看的,罗马尼。我要看看那个我无法拯救的人理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我原来很在意那个人凭什么不能是我——你知道我就是为此而生的。不过我现在已经不在意那些东西了。”
“我原来根本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我迫切地想要回去,因为在那里我才有存在的意义。”
“可是我现在明白什么是活着了,罗马尼。”
“有个人,我答应了他,因为他说需要我。”
景冬耶突然笑了起来,不是曾经一直的营业性笑容,是嘴角裂开完全上扬,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仿佛随时会有眼泪从那条缝里流出来。
“我会把一切还给阿赖耶。祂想要我终结羂索造成的人理烧却,那么我便终结。”
“把祂赐予的魔法消耗,抽我的血,剐我的肉,剔我的骨。”
“我将彻彻底底地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