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灯光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姜茶的热气袅袅娜娜地往上飘,在空气中晕开淡淡的辛辣甜香。
沈清辞捏着玻璃杯的指尖泛着点薄红,杯壁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去,熨帖着刚才淋雨时沾染的湿冷。他垂着眼帘,目光落在茶几的木纹上,不敢去看身边的人,耳根那点红意还没褪干净,偏偏刚才那句软乎乎的“烬扬哥哥”还在耳边打转,害得他心跳又漏了半拍。
池烬扬却像是被这几个字烫到了似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他侧着头看沈清辞,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廓上,落在他紧抿的唇线上,落在他因为低头而露出的纤细脖颈上,眼底的笑意浓得快要溢出来。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沈清辞的耳垂。
温热的触感落上来的瞬间,沈清辞像是被蛰了一下,猛地偏头躲开,手里的姜茶晃了晃,溅出几滴滚烫的水珠,落在手背上,带来一阵细密的灼意。他瞪着池烬扬,桃花眼湿漉漉的,带着点恼羞成怒的味道:“你干什么?”
“没什么。”池烬扬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那点柔软的触感,他低笑一声,语气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就是觉得,我们小辞辞脸红的样子,怪好看的。”
沈清辞的脸更红了,像是被泼了一把滚烫的热水,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他攥紧了玻璃杯,声音都带着点气鼓鼓的味道:“无聊。”
说完,他干脆端着姜茶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池烬扬。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月光从云层里钻出来,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坑坑洼洼的水坑里积着水,倒映着路灯暖黄的光,风一吹,就碎成了粼粼的光斑。
池烬扬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敛了敛。他站起身,缓步走过去,站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没再靠近。
“还在别扭?”他的声音放低了些,少了点平时的痞气,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刚才叫哥哥的时候,不是挺乖的吗?”
沈清辞的肩膀僵了僵。
他攥着窗帘的一角,指尖微微用力,把布料捏出几道褶皱。他没回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那是……怕你一直缠着我。”
“哦?”池烬扬挑了挑眉,往前凑了半步,温热的气息拂过沈清辞的后颈,“那我要是说,我就喜欢缠着你呢?”
沈清辞的呼吸一滞。
心底像是有根细细的弦被轻轻拨动,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忽然觉得,被池烬扬这样缠着,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飞快地压下去,脸颊却烧得更厉害了。
他咬了咬下唇,刚想开口反驳,楼下就传来阿姨含笑的声音:“小辞少爷,小池少爷,夜宵好啦!鲜虾小馄饨,趁热下来吃吧!”
像是得了赦令一般,沈清辞猛地转过身,从池烬扬身边绕开,快步往楼下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耳尖却偷偷勾着一点笑意。
池烬扬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楼下的餐厅里,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鲜虾小馄饨,雪白的馄饨皮透着里面粉嫩的虾肉,汤里飘着翠绿的葱花和金黄的蛋丝,香气扑鼻。做饭的阿姨正端着一碟小菜走过来,看到池烬扬,笑得眉眼弯弯:“小池少爷又来了,快坐快坐,多吃点,阿姨特意给你多放了虾仁。”
“谢谢阿姨!”池烬扬笑得乖巧,拉开椅子挨着沈清辞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汤,“还是阿姨做的馄饨最香!”
沈清辞没说话,小口小口地喝着汤,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池烬扬那边瞟。
池烬扬吃得香,却没忘了他,时不时夹一个饱满的馄饨放进他碗里,语气理直气壮:“多吃点,太瘦了,抱起来都硌手。”
沈清辞的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把馄饨吃了下去。
温知瑜从楼上下来,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样子,忍不住笑眯了眼,干脆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吃。
一顿夜宵吃得温馨又热闹,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里,混着池烬扬的调侃和沈清辞憋闷的哼声,客厅里的欢声笑语,把窗外的最后一点寒意都驱散了。
吃完夜宵,夜色清透,月光洒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碎银。院外的小路上,水坑里的倒影随着晚风轻轻摇晃,泛着细碎的光。
池烬扬站起身告辞,温知瑜叮嘱他路上小心,沈清辞却鬼使神差地开口:“我送你。”
话音落下,两人都愣了一下。
沈清辞的耳根又红了,硬着头皮补充:“就……几步路,小心踩进水坑。”
池烬扬的眼睛瞬间亮了,笑意从眼底漫出来,连声音都带着点雀跃:“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