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抄写的过程中,南乡突然在地址簿中看到了两个令人感到意外的名字。
佐村光男和佐村恭介。
被纯一打死的那个年轻人和他父亲跟被害人宇津木夫妇是熟人!
纯一接到南乡的电话以后,开车直奔摩托车事故现场。
在蜿蜒的山道中,他谨慎地往上开,不一会儿就看见了撑着雨伞等他的南乡。
纯一松了口气。既没有发生事故,也没有违反交通规则,顺利地回来了。
将车停在路边,纯一马上把主驾驶座让给南乡,并问道:“怎么样?”
南乡告诉纯一,在被害人宇津木耕平的地址簿中看到了佐村父子的名字。
“是佐村光男和佐村恭介吗?”纯一吃惊地问道。
“是的。最初我也感到意外,但仔细一想,这也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你还记得被害人宇津木耕平的简历吗?”
“监护人,是吗?”
“再往前。”
纯一想起了杉浦律师介绍过的情况:“中学校长?”
“是的。大概他教过的学生中就有佐村恭介。”
纯一觉得可以理解了。
“另外,家里没有台阶。以后我们要进行野外作业了,要在山里转来转去找台阶。”
“我早就有思想准备。”纯一告诉了南乡自己查看地图后经过分析得出的结论,以及应该搜索的范围等想法。
听了纯一的话,南乡马上就觉得厌烦了:“方圆三公里?那么大范围?”
“虽说是方圆三公里,但凶手走得越远,深入森林的时间就越少,所以搜索范围实际上是一个三角形。”
“嗯?”
“也就是说,如果凶手走到三公里远的某个地方,就只剩下回来的时间,没有掩埋证据的时间了。就算凶手想把证据埋在森林里,也只能埋在离道路很近的地方。”
“哦,我明白了。是这么回事吧?如果掩埋证据的地方距宇津木宅邸很近,就有足够的时间进入森林深处。离宅邸越远,掩埋证据的地方就离道路越近。”
“对。据此计算的结果,加上凶手徒步在森林里行进的时间,搜索范围不就是一个底边一公里、高三公里的三角形吗?”
南乡笑了,说:“不愧是学理科的,我可比不上你。”
“还有一件事,我去郡政府问过了,这个三角形里好像没有住宅。不过可能还有昭和三十年代[5]植树造林时留下来的设施。”
“好!那我们就先在这个范围内找!”南乡说着发动了汽车。
搜索当天下午就开始了。
两人先回了一趟胜浦市,购买了登山鞋、厚袜子、雨衣以及绳子等必需品,然后返回中凑郡的大山里。他们把汽车停在路边,走进了森林。
搜索工作比预想的要艰难得多。因为下雨,被雨水打湿的地面无法站稳脚跟,**的树根无情地绊住他们的脚。南乡上了年纪,纯一在监狱里长期没有得到足够的营养,体力消耗之快连他们自己都感到吃惊。
“南乡先生,”行进了还不到十五分钟,纯一就气喘吁吁地说,“我们忘了买水壶了。”
“太粗心了。”南乡也喘着粗气说。他为他们的愚蠢感到可笑,“而且没带指南针,搞不好还会迷路呢。”
“如果我们在这个地方遇难的话,谁也发现不了。”
“就是。”南乡说完,又问手里拿着地图的纯一,“我们走了多远了?”
“大约走了二百米。”
南乡笑出了声:“这么干下去,前景太令人担忧了。”
从第二天开始,两人的工作量猛增。早晨起床以后,南乡就像送孩子去远足的母亲一样,准备好一壶饮料和两个人的盒饭。而纯一每天结束了山中的搜索,回到胜浦市的公寓后,都要抱起两人沾满泥水的一大堆衣服去投币自助洗衣店。
除此以外,他们还要计算经费,反复阅读诉讼记录,更要及时向杉浦律师汇报进展,忙得连一点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山中搜索这个重要任务,随着时间的推移,搜索范围日益扩大,他们的腿脚都得到了锻炼。但这绝不是快乐的郊游。考虑到这一带的森林中有猎人打猎,会有遇到野猪的危险性。实际见到的蛇啦,蜈蚣啦,蚂蟥啦,都让在城市里长大的纯一寒毛倒竖。
有一天,纯一想起警方曾为了寻找消失了的证据搜过山,那么警察是怎么搜山的呢?于是他又看了一遍诉讼记录。警方的搜山行动除了有刑事科和鉴识科的警察参加以外,还动员了七十名机动队员。总共一百二十名搜查员,用了十天的时间,把方圆四公里的范围篦头发似的篦了一遍。这是日本警察最拿手的地毯式搜索。而且警察跟寻找台阶的纯一他们不同,警察是为了找出被掩埋的凶器。警察只要看到被挖掘过的痕迹或者可疑的地方,都要挖它一个底朝天,甚至还使用了金属探测仪,把这一带全都搜查了一遍。尽管如此,也没找到作为杀人凶器的大型利器,以及存折和印鉴。
纯一期待在诉讼记录中看到有关于台阶的记载,比如设置了台阶的供登山者休息用的山上小屋之类,但是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