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知年的央美录取通知书到得稍晚一些。快递小哥打电话来的时候,他正在房间里画画。听到“中央美术学院录取通知书”这几个字的时候,他手里的铅笔滑落在了地上。
他签收了快递,拆开信封,看到了那张印着校徽和“录取通知书”字样的纸。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安景辞。
配文只有两个字:“到了。”
安景辞秒回了一个笑脸,然后说:“北京的阳台,可以开始找了。”
沐知年看着那行字,笑了。
八月,盛夏。
开学前的最后一个星期,四个人又聚了一次。
地点是天台——那个陪伴了他们整个高中的秘密基地。江予舟搬了一箱啤酒上来,季云舒带了相机和三脚架,安景辞带了椰奶和零食,沐知年带了那本速写本。
天台的夕阳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远处的教学楼在落日中镀上了一层金色,操场上的草坪被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夏天尾声的气息。
“来,拍张合照!”江予舟把三脚架架好,设置了定时拍摄。
四个人站在天台的栏杆前——江予舟在最左边,咧着嘴笑得灿烂;季云舒站在他旁边,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安景辞站在中间偏右的位置,身姿挺拔,目光温柔;沐知年站在最右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似漫不经心,但嘴角有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快门声响了。
画面定格。
那是他们高中时代的最后一张合照。
拍完照后,四个人坐在天台的地上,喝着啤酒和椰奶,聊着对未来的憧憬。
“你们说,十年后的我们会是什么样?”江予舟忽然问。
“你肯定会变成一个肌肉猛男。”沐知年说。
“那不是废话吗!我可是体育生!”
“季云舒会成为很厉害的摄影师。”安景辞说。
季云舒没有反驳,只是低头喝了一口啤酒。
“安景辞会成为很厉害的建筑师。”沐知年说。
“那你呢?”安景辞看着他。
沐知年想了想,然后说:“我会成为一个能画出让大家喜欢的画的画家。”
“你一定会的。”安景辞说。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然后同时移开。
夜深了,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
沐知年躺在天台的地上,看着头顶的星空,觉得这一刻无比宁静。安景辞躺在他旁边,手臂几乎碰到他的手臂。
“安景辞。”
“嗯?”
“北京见。”
安景辞在黑暗中笑了一下。
“嗯,北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