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一清在进入社会之前,是一个不太能藏住事儿的人。
现在他私下里其实也还是这样,高兴和不高兴都在脸上,好猜得很,不过他自己不这么觉得,他觉得自己城府极深,非常有商业头脑。在刚开始创业的时候,他吃了很多亏,踩了很多坑,摔过几个大跟头,等事业有点起色之后他就开始吹嘘自己老谋深算,是一个不容小觑的神秘小老板。
投身工作的徐一清可能真是这样的,西装就是他的蝙蝠侠战衣,戴上Boss面具的徐侠客打完领带就一脚油门到公司里去笑傲江湖了。
“数据检查过了?”
“重做。”
“全部重做。”
徐总的指令和他这个人一样神秘,全世界要说什么东西最让人猜不透,那就是老板的心思。
徐一清没在办公室里被助理兼业务员兼财务兼做咖啡的小方毒死,都是因为他开出的工资实在是很慷慨,每个月还完车贷房贷还能系着爱马仕皮带去一趟马代。
职场的打磨让徐一清与大学时的他不一样了,但在生活里,徐一清还是徐一清。他眉毛皱一下,嘴角扬一下,严以蘅就知道他在愁什么,乐什么。
严以蘅见过高中时青春洋溢的徐一清、见过大学时意气风发的徐一清、见过创业中在解决问题时成熟稳重的徐一清、见过在公司流失重要客户后却坦然和员工说没事的徐一清、也见过只是因为忘记给车加油就扶着方向盘崩溃大哭的徐一清,严以蘅见过各种样子的徐一清。
所以也许不是因为徐一清的心思好猜,只是严以蘅足够了解他。
严以蘅怕是比徐一清本人还要更早地知道徐一清喜欢代影。
三个人在一块儿的时候,徐一清总喜欢偷摸着瞄一眼代影,还以为自己瞄得很隐蔽,他是大大方方的性格,那种时候却小心翼翼得好像在演特工007。这些年来一直如此,他还以为没人发现。
也许代影是真的没有发现,但严以蘅却看得一清二楚。
现在他在代影的身体里,用代影的眼睛只会看得比之前更加清楚。
严以蘅站在他面前真是,无地自容。
如果他知道我不是他的代影,如果他知道躲在这副皮囊后面的人是严以蘅,他还会这样躲闪着想看我又不敢看我吗?
徐总不自然地扯了扯领带,现在他又变回了那个清晰可读的徐一清。
“什么喜不喜欢的,你……”徐一清揉了揉鼻梁,他觉得害羞或者尴尬的时候就会这样。
“不可以吗?”严以蘅直视着他反问。
“啊?”
“喜欢你,不可以吗?”严以蘅说得很直白。
“……”徐一清转身离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还没有过半分钟,门上又传来正在解锁的声音。
“验证失败。”
“验证失败。”
“验证失败。”
要是再验证失败,这唯一的入户门就真的要被徐一清给锁上了。严以蘅叹了口气,过去给他开门。
开门的那瞬间两人面面相觑,徐一清举着一根手指头觉得好囧。
“……门坏了。”徐一清为自己辩解。
严以蘅把他的中指摁回去:“不要因为我喜欢你就鄙视我。”
刚才门打不开是因为徐一清很没礼貌地对它竖中指。他给门录的是食指指纹。
锅台上还煨着一锅汤,严以蘅回到了厨房,徐一清跟在他后面。
“诶你干嘛,我还没说完呢,你到底……”徐一清话还没讲完,就被塞了一口冬瓜。
“你怎……”徐一清一口冬瓜刚咽下去,又被塞了一口去了骨的排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