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疤颜色很浅,是一年多以前他自己用刀不慎切到的。
他忽然想起刚才代影调侃他用刀。
他有跟代影说起过这个疤的来历吗?
等徐一清洗好澡出来,晚饭也差不多好了。
严以蘅刚把最后一锅汤端上桌,一抬头就看到徐一清坐在沙发上,左手玩手机、右手擦头发、眼睛还盯着电视机。
严以蘅叹了口气,去卫生间里拿了吹风机出来。
徐一清感受到后脖颈的温热,头愣是抬也没抬,习惯性地享受了起来。
在热风下,头发很快就干了,徐一清将头往后仰:“小呆呆,你怎么越来越好了。”
严以蘅将吹风机收起来:“吃饭。”
由于徐大厨对大部分原食材做了很多恶毒的精加工,所以留给严以蘅发挥的空间并不多。冰箱里只剩了一些很常见的蔬菜。严以蘅做了一盘番茄炒蛋、一盘清炒上海青,还有一锅冬瓜排骨汤,虽然清淡,但味道也不错。
自从严以蘅成为代影之后,他每个星期都至少会吃一次冬瓜,那是他原本的身体喜欢的食物。
到现在已经两个月了,严以蘅已经不再觉得冬瓜的味道恶心了。
代影的身体,代影的味蕾已经接受了冬瓜。
吃完饭,徐一清自告奋勇要洗碗,严以蘅没有阻拦。徐一清说的洗碗就是把所有碗都放进洗碗机里,然后摁一下开关。
今天他们回家都有点儿晚,各自洗漱过后就到了要睡觉的点儿。
严以蘅的伤已经好了,全身都恢复得不错,这还得感谢代影常年健身的习惯。
一开始严以蘅住进徐一清家里是因为徐一清说他要负责照顾,现在严以蘅的身体已然无恙,作为朋友,严以蘅似乎应该搬出去了。
但作为徐一清的男朋友,徐一清床上似乎还是有属于他的位置。
徐一清怕冷,但又不喜欢把暖气开一整晚嫌干,他总是会穿着纯棉的长袖睡衣钻进了代影的怀里,就如此刻一般。
好朋友忽然变成恋人,听着好像挺尴尬的,实际上一开始也确实挺尴尬的。
但他们认识对方已经有十年了,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极其重要的、黄金一般的十年。他们一直都在彼此的身边,对彼此有足够的了解。徐一清在内心接受了这段关系的转变之后,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变得无比自然,几乎没有任何地方需要重新磨合。
严以蘅顺着徐一清的动作将他揽进怀里:“冷?”
徐一清在他胸前拱了拱:“贴着你就还行。”
严以蘅正在看书,徐一清随口问:“你看什么呢?”
严以蘅翻了一页:“书。”
徐一清抬起脑袋白了他一眼:“谢谢你的回答,其实我看得出这是一本书不是一头猪。”
严以蘅轻笑着揉了揉徐一清蓬松的头发,他觉得逗徐一清越来越好玩了。
“从你书房拿的。你自己的书,你没看过?”严以蘅说。
徐一清摇摇头:“那都是我买来装饰的。”
“一整墙的书就起个装饰作用?”
“我有时候会叫员工来我家里拿个文件什么的,这样显得他们徐总学富五车知识渊博,给人的感觉很靠谱。”
严以蘅笑着把书放了下去:“徐总,你是不是有点儿太在乎别人眼光了?”
徐一清不认同地抬起脑袋在他胸上砸了一下:“小方就是看到我这墙书觉得我值得信任,跟着我应该能赚到钱这才没离职呢。”
反正徐一清怎么都有理。严以蘅无奈地揉了揉鼻梁。
徐一清注意到他的动作,问:“你又不戴眼镜,老去推鼻梁干什么呢?”他早就觉得奇怪了,代影最近的有些动作就跟严以蘅上身了似的。
严以蘅动作一滞。
他缓缓放下手,手背上的那颗痣在暖黄的光线下似乎淡化了一些,但它仍存在。
外表上他是代影,但他的灵魂还是严以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