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明犯罪的监控。
证明杀人的监控。
近几年严以蘅主要是做证券诉讼、金融纠纷一类的案子,但在他执业的前三四年,他几乎什么类型的案子都做过,什么离奇的事件都见过。
他从大三入行,到现在一共八年,这八年间,最令严以蘅印象深刻的监控是什么?
它不在审讯室、不在法庭上、不是酒店的走廊、不是某公司的茶水间。
严以蘅转身,眼神再次聚集在病床上,床上的人看上去脆弱又苍白。
最令严以蘅难以忘记的监控,是在宿舍里。
严以蘅和代影大学四年的宿舍。
他到现在都能回忆起大四的时候,他推开寝室门的那瞬间从手机屏幕里看到的那一星红光,微弱而刺眼。
代影让他寻找的证据,有可能会是一段监控吗?
如此简单,如此直白,最有力,又最致命。
严以蘅离开医院,坐回车里。
他脑子里过了很多场景:十字路口、便利店、停车场、加油站。。。。。。任何能够调取监控的地方。
但是不,代影城府深,为人又小心,他不可能会在这些地方留下证据。
车载广播正在播放新闻:“案发遗体被发现的二十四小时内,办案民警已完成死者身份核查认定,死者张先生系海市一知名律所的律师;该案至今已历时九月有余,涉案嫌疑人暂未抓获归案,案件仍在进一步侦办中,但专家猜测此案许会成为悬案。
这件案子是前段时间大众关注的焦点。
严以蘅的手正搭在方向盘上,听到广播,他的手仿佛不受控制一般摁了一下喇叭。
现在正是梅雨季,整座城好像都冒着湿热的蒸汽,即便严以蘅坐在车里,好像也无法隔绝这粘腻的感觉。
严以蘅抬起手,缓缓地将行车记录仪给拆了下来。
这里面不可能还存有任何有用的内容,就算是128G大内存的行车记录仪也不可能把监控录像存这么久。
但如果。。。。。。
他毕竟是代影,如果是代影,那就怎么都有可能,这个人的心思原本就和常人不同。
行车记录仪在严以蘅手里转了一圈,严以蘅的脸色如暴雨前的天空一般越来越苍白。
在他看到USB插口的那瞬间,周遭的一切都仿佛淡去,连车载广播的声音都消失不见。
严以蘅用力地摇晃手里这小小的机器,可那东西却卡得特别死,严以蘅如疯了一般将行车记录仪砸在方向盘上,终于,那个东西从USB插口里轻盈地掉了出来。
那是半颗碎掉的人类牙齿,边缘还带着已经干透的血。
严以蘅拿出手机,用他前段时间新办的电话号码打了个电话。
“您好,君天律师事务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严以蘅认出这是前台小林的声音。
“我找张舟张律师。”严以蘅嗓音低沉。
小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说:“不好意思先生,张律师目前已经不在君天工作了,如果您需要法律援助,我可以帮您预约。。。。。。”
严以蘅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