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张先生系海市一知名律所的律师”,这是刚才广播里说的。
张律师,张舟,严以蘅过去的同事。
车里有一包棉签,严以蘅拿出一根利落地掰断,棉签断裂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而细的竹尖。
他用这个东西代替了取卡针,从双卡双待的手机里取出了一张电话卡,他毫不犹豫地将它捏对折,这张卡就此报废。
“严律师,如果你能在明天晚上十二点之前把我送进牢里,那我们就都不用死了。”
录音笔里的话再次回荡在严以蘅脑海。
代影给他的那支钢笔就只留下了这段录音吗?别的就没了吗?
看着那半颗牙齿,严以蘅从口袋里将那支钢笔拿出来,那段录音又被重复播放了三次,严以蘅才给它盖上了笔帽。
刚合上,他又很快将它拔下来。
他的脑子里陡然出现了一个奇异到诡异的想法,如果那种事情放在别人身上,定会让人觉得难以置信,但那偏偏是代影。
那个会把猫齿做成耳钉送人的代影。
棉签尖锐的竹木再次派上了用场,严以蘅用它在笔冒里戳了戳,他顿了顿,他似乎真的戳到了什么。
他使了点巧劲,用棉签撬了撬,忽然,一粒微小的东西从笔帽里掉了出来,落在他腿上。
严以蘅将它捏起来,在他看清楚那东西是什么的瞬间,严以蘅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那也是半颗牙齿。
和刚才他从行车记录仪里找到的那半颗,惊人地拼在了一起。
这两颗碎牙,来自于同一颗牙齿。
严以蘅发动车子,在开往城西的路上有一条必经的江,严以蘅把刚才那张被他捏坏的无效电话卡果断地丢进了江里,如果事情真的是他想的那样,那么警察至少无法在短时间内顺着这张电话卡找到他。
他连车都没好好停,十分蛮横地直接就横停在代影家门前。此时天色已晚,他应该回家去给徐一清准备晚饭了,但此时他如被鬼推着背一般不得不来到这里——这个令人厌恶令人作呕的代影的家。
严以蘅一盏灯都没有开,客厅、书房、卧室,每到一个空间,他就拉上那个地方的窗帘。
最后一个地点,是卫生间。
严以蘅站在漆黑的卫生间里,如多年前在大学宿舍里一般,他打开了摄像头。
手机画面只显示一片黑暗,严以蘅一无所获。
可正当他准备离开卫生间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了一旁的镜子。
他打开卫生间的灯,冰冷的光线将他的脸照亮,也将他镜子中的脸照亮。
代影惨白的脸正盯着他,严以蘅不禁后退半步,仿佛镜子里的代影要吃掉他。
严以蘅缓缓抬起手,伸出食指,直到指尖触碰到镜面。
没有缝隙。
一般的镜子,正常来说都应该是单面镜,当指尖触碰到镜面的时候,看上去会和镜子里的指尖隔了一段距离。
而现在,严以蘅的手指和镜子中的手指,是几乎毫无缝隙地贴合着的。
这是一面双面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