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以蘅自然地对电话里嗯了一声,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徐一清吃了一口冬瓜,随口问道:“你奶奶说啥?”
严以蘅说:“没什么,就让我注意身体,去年我不是住院么。”
徐一清点了点头,咬了一口严以蘅做的面筋塞肉,嚼了两下后他猛地把筷子拍在了桌上,饭菜的热气在他动作间激起来的气流中摇曳。
“我受不了了,代影你他妈的到底在搞什么?”徐一清面色铁青。
严以蘅心中一凛,却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冷静:“怎么了这是?不好吃吗?”
徐一清目光如刺:“好吃,就是太好吃了。我问你,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做菜的?”
严以蘅微不可闻地蹙了蹙眉:“你不是知道么,就前段时间。”
徐一清:“好,你前段时间是去过我家吗?”
严以蘅笑了笑:“我现在不就在你家么?你。。。。。。”
徐一清直接打断:“我妈家。”
严以蘅眉头轻蹙:“。。。。。。没有。”
徐一清:“你跟我妈经常联系?”
严以蘅:“也没有。”
徐一清话锋一转,他指了指桌上那道面筋塞肉:“那这道菜,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严以蘅还没来得及回答,徐一清就又说:“你放姜末了吗?”
严以蘅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徐一清却不给他回答的机会:“你没放。”
油面筋塞肉,这是海市挺出名的一道家常菜,做法也简单。
在油面筋上戳个洞,把肉塞进去再上锅烧就行。海市的本地人家基本都会做这道菜,可那里面的肉馅儿却每家每户都有点儿差异,有些人放糖,有些人不放,有人爱吃肥一点的肉,有人要精一点的,可大多数人在做的时候都有一个共同点——放点姜末去腥。
甚至所有的海市本帮菜饭店在做这道菜的时候也都会放姜,区别只在哪家的姜末粗一点,哪家又碎一点。肉馅儿么,不放姜去腥哪行,在面筋塞肉里吃到姜几乎是一件不可避免的事,所以徐一清从小到大都不爱吃这道菜,直到徐晓兰改了做法。
“你为了不让我吃出姜味,所以挤的姜汁进去,是吗?”徐一清一句一顿地说,“跟我妈的做法一模一样。”
“你们做出来的味道也一模一样。”
“因为你不会做饭,所以有一年你们来我家吃饭的时候,我妈就只教了严以蘅一个人。”徐一清和严以蘅对视着,氛围几乎到了一个剑拔弩张的地步。
徐一清难以置信,他竟然在这里因为菜里有没有放姜而对着代影不依不饶,这不像他,但他现在必须要问个清楚。在吃到这口面筋的那一刻,徐一清就无法再把那些避无可避的疑虑留到明天。
“我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很奇怪,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以前你连方便面都能烧糊……”说到方便面,徐一清忽然止住了话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拇指,那里有一个疤,是以前有一次他给严以蘅做方便面的时候切火腿肠不小心弄伤的。
“我怕你又把自己的手指当火腿肠切。”
徐一清确定代影跟他说过这话。
徐一清的眼神从那道疤转移到代影脸上。
是巧合吗?
半晌,严以蘅开口,他语气顺从而平静:“你这是怎么了,一道菜而已,网上也有类似的教程。。。。。。”他几乎面无血色。
徐一清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说:“好,我相信你。”
严以蘅并没有松一口气,而是愈来愈恐慌。
“你奶奶刚才在电话里说的什么,你能复述一遍吗?”徐一清的语气和表情仿佛都在挣扎着些什么。
严以蘅的心一点点变凉,他的手指紧攥成拳,指尖深深地戳着手心,他强撑起一个笑容:“这有什么好说的,一清。。。。。。”
徐一清直截了当地打断:“你说不出吗?”
严以蘅的脑子飞速转动着,可他的嘴唇却像被封死了一般说不出话来,他坐在这里一言不发,面色灰白,犹如一面腐朽的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