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身体恢复得很好,住院一周后,严以蘅明天就可以出院。
这几天,徐一清经常会在他身边陪着,可严以蘅恢复得越好,徐一清陪着他的时间就越少,他们之间可说的话也越来越少了。
夜里,在徐一清离开后,严以蘅悄悄地下了病床。
他避开监控,穿着病号服,摁下了电梯,去十楼。
这个点儿的医院要比白天安静得多,人少。
严以蘅趁着护士去厕所的时候,走进了一间病房。
现在,所有的严以蘅都在这儿了。
床上躺着一个,床边站着一个,手里还拿着个什么。
月光凉森森地从窗户钻进来,照在“严以蘅”的脸上。
这张脸是那么的熟悉,是那么的陌生,这是严以蘅他自己的脸。
现在严以蘅盯着这张脸看,他沉默地盯着,一声不吭,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严以蘅抬手,将正在输液的那瓶液体悄无声息地给取了下来,他准备将瓶塞穿刺针拔出来,插进他带进来的那瓶液体里。
那是一整瓶的75%浓度的酒精。
酒精直接输入静脉,“严以蘅”的身体很快就会在这张病床上沉默地消亡,这身体已经昏迷了这么久,无论什么时候死了都不奇怪。
警察会发现吗?当然会,法医很轻易就可以化验出来。
但只要他小心一些,再动用一些手段去规避掉验尸这一步,直接火化,“严以蘅”撑不到明天早上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变成一捧灰。
严以蘅拿着穿刺针,就要将它插进酒精瓶里,他轻声说:
“去死吧。”
可忽然!床上的人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躺着的“严以蘅”与站着的严以蘅在这一刻对视,病床上那双沉睡许久的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像两颗玻璃纽扣。
“你就这么恨我啊?”代影微笑着说。
哪怕他的命正掌握在别人手里,但他仍微笑着,这样的笑容在原本属于严以蘅的脸上展现出来,令人毛骨悚然,真正的严以蘅是不会这样笑的。
严以蘅猛地睁大了眼。
他们对视着,严以蘅通过自己的脸看代影,而代影则透过自己的脸看着严以蘅。
你看着我,其实是在看你自己。
我看着你,其实看到的也是我自己。
“以蘅,你过得好吗?”代影亲切地说。
严以蘅面色惊惧:“你。。。。。。”
代影笑了笑:“嗯,我醒着。”
“从你第一次把我的点滴拨快开始,我就醒着。”
严以蘅好像迎面挨了重重的一棍:“你究竟。。。。。。”
代影打断他:“你想问我为什么不出声么?以蘅啊,不是我不想,我醒了,可你这副身体……却怎么都不肯醒啊,我连眼睛都睁不开,但我听得见你跟徐一清的卿卿我我。”
“你竟然用我的身体跟他在一起,你恶不恶心?”代影讥讽戏谑地说:“你不是最讨厌我了么?还是说你就这么爱他,就算是用我的身体,你也能咽下恶心将就。”
严以蘅手指颤动着,双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代影又道:“当时你为了救我和徐……不,你应该只是想救徐一清一个人而已。你受了好重的伤,可疼的人却是我,好不公平。”
严以蘅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代影笑微微的:“千头万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