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儿子死了,全致渊不是冷血动物,他自然是悲痛的,但他的伤心只持续了一段时间,在接到河东允拨打来的电话戛然而止。因为李哉民想要见他。这件事表面上跟李择宪无关,但全成浩跳楼时身上带着遗书,上面写了李择宪和林宥的名字。学校没有第一时间上交,而是告知了李哉民。托儿子的福,全致渊得以有机会再次踏入汉南洞的李宅大门。林志成也受邀前来,三方家长要对此事进行协商,说是协商也不尽然,只是利益交换罢了。汉南洞,李宅。庭院内,李哉民在和林志成下棋,全致渊站在一旁。首尔十月准备入秋,李哉民在日本留学过一段时间,深受那边“物哀美学”思想的熏陶。他没有让景观设计师种植四季常青的植被,而是选择了能和时节呼应,四季更迭的绿植。好欣赏落叶飘零,冬季枯寂之美。两人顶上有一株大的银杏树,些许叶片渐渐泛黄,但整体还是绿的。李哉民放下手中的棋子,因为这盘棋他已经赢了。林志成年轻时沉迷于酒色,等到年纪大了点才学会的这些陶冶情操的技能。棋艺当然比不过李哉民,当然就算能比得过,他也只会故意输给李哉民。林志成低着头奉承道,“早有听闻会长您棋艺高超,我今天来领教才知道名不虚传。”李哉民浅浅笑了笑,“都是拿来唬人的把戏罢了。”林志成顺势邀请道,“今年我大儿子林宥生日,刚好gl集团想要筹划开一个历年车型纪念展。我打算在新世纪百货大厦顶层合并这两件事开一个晚宴,李会长您德高望重,希望到时候能来赏脸。”李哉民颔首,“好,我会去的。”晾了全致渊有一会,他们才把人喊来。全致渊深深朝两人分别鞠了一躬,“李会长,林会长。”林志成没开口,李哉民叹气,“我生了一个嚣张跋扈的儿子,令郎的事情我知道后,心情很悲痛。”轮到全致渊表态,“是我孩子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前十多年娇惯他,他从未受过什么责骂和挫折。朋友间的玩闹却被他当真,是我们给您添了麻烦。”林志成目露满意,他正打算附和什么,李哉民抬手打断了他,“说到底,也有择宪的原因,外界只传林宥,不传择宪的名字,我知道是你保守了秘密。”他虽然年龄渐长但仍目光锐利,“开门见山吧,你想要什么?”全致渊缓缓抬起头,看向李哉民。谈论了什么不得而知,没过一会,河东允带着全致渊出了李宅。李母一直焦急观望着,李择宪面无表情坐在沙发上,仿佛这件事与他无关。李母又走回来,仔细嘱咐他,“你父亲肯定会很生气,待会一定一定不要和他顶嘴,知道吗?”见李择宪满不在乎的样子,她气急,“你也真是的,林宥母家和全家的恩怨,你跟着瞎掺和什么。”本来还想着卖邓书莱一个好,结果他儿子唆使她儿子干这种恶心人的事情,邓家的事,她这下只会束手旁观了。李择明也在一旁坐着,他是跟着父亲一块回来的。听到他母亲这番话,低头敛目,默不作声。李母紧张地喊来一个佣人,“你送茶去庭院那边看看情况,听到什么都过来跟我汇报。”佣人点点头,刚打算去厨房拿泡茶,就见会长带着河东允进门了。李母迎上去,“你们谈得怎么样?”李哉民绕过她,走到李择宪面前,淡淡道,“站起来。”李择宪拧眉起身,李哉民干脆利落抬手扇了他一巴掌,李择宪脸歪了歪,一个清晰的掌印浮现在脸颊上,他僵着身子,保持这个姿势没有动弹。刚刚嘱咐李择宪的李夫人见状,顿时炸了,“你干什么!”她三两步走过来,拦在两人中间,“这件事明明是林宥主使,择宪他也是受害者啊!”她以为李哉民顶多开口骂两句,没想到直接动手。李哉民接过河东允递上来的手帕,擦了擦手,沉着脸愠怒道,“受害者、加害者、旁观者、不知情者。你说他是‘旁观者’我还不会这么生气,有人逼他做那些事情吗?”他指着李择宪,“你总这样护着他,早晚会闹出更大的祸事!”李母声音尖锐地反驳,“你总这样偏心,我不护着择宪,谁来护着他!”李哉民难以置信,指了指自己,“我偏心?我如果真的偏心的话,你儿子现在就在牢里了!而不是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只挨了我一巴掌!”李母立刻抓到他的话柄,“你儿子,你儿子,只有择明才是你儿子吗?你只是顾及旭日的脸面罢了,还把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