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真正懂事的时候,好像就已经晚了。她后悔了,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徐恩善看向前方的窗,屋外积了些雪,她恍惚间想到小时候印象很深刻的某次冬天,那年釜山难得下了场大雪。她在父亲的提议下跟着他去了附近的公园堆雪人。漆黑的夜晚,昏黄的路灯是虚假的夕阳。徐恩善认真滚着雪球,因为不方便所以脱了手套,她的手被冻得通红。地上的雪被堆在一起,越滚越大,最后造了两大一小的雪人。妈妈、爸爸和自己。直到早晨太阳升起,大雪人挡住小雪人先被阳光灼烧融化,直到带着她长大的人离开了人世。徐恩善累了,所以她离开了。:露西“稚爱,生日快乐!”“今天我们玩得很开心,谢谢招待啦~”“慢慢拆礼物吧,另外祝你圣诞快乐。”“拜拜,圣诞快乐,路上注意安全。”徐稚爱挥手,笑着目送车子把她们接走,才独自回了家。热闹过的地方突然冷清了,内心总会空落落的,彩带散落一地,蛋糕大家都没怎么吃,待会需要好好收拾。李择宪和他母亲陈润珍还在,只不过陈润珍被露西带着去了家里其他会客厅了。因为生日派对这种场合,有长辈在多多少少会扫孩子们的兴。李择宪驾驶着轮椅,从圣诞树底下拿出自己的礼物盒给徐稚爱递了过去。一个包了彩纸,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的小盒子。他满脸期待,“稚爱,我想看你亲自打开。”徐稚爱接过,有些惊讶,“原来还有吗?”李择宪笑着,“这才是我要送给你的礼物。”包装被拆开,是百达翡丽的腕表。钻石比起在戒指上,在表盘在里晃一圈能更快提升价值。这款看起来就很昂贵,蓝宝石表镜下的表盘在光底下熠熠生辉。徐稚爱不是收了礼物会问价格的人,她笑着,“谢谢你,择宪,很漂亮。”李择宪从盒子里拿出,给她戴上,仔细调节合适的松紧,语气充满回忆,“虽然你已经忘了,但我还记得很清楚。你第一次送我的礼物就是百达翡丽的腕表,它现在还放在卧室里,所以我也想送你一块。”等戴好,李择宪认真欣赏了一下,抬头熟练说着甜言蜜语,“好看,稚爱,你以后除了训练之外天天戴着吧。这样就像我时时刻刻陪着你一样。”徐稚爱没忍住笑了起来,捏捏他的脸,“好,让它代替你陪着我。”两人聊着天,见时间差不多,两位母亲也从里面走了出来,陈润珍也要带着李择宪回汉南洞了。今晚稚爱肯定是要陪着她母亲,李择宪有点舍不得,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有礼貌地点点头,“伯母,再见。”露西笑眯眯挥手,“嗯,拜拜择宪。”李择宪朝徐稚爱笑了笑,被搀扶着上车,这下家里算是彻底安静了。露西没了别人以后仍然保持着脸上的微笑,祂目光移向徐稚爱,笑着没有说话。七窍咕噜咕噜涌出暗红的岩浆,将祂彻底淹没,空气散发着刺鼻的硫磺气体和灼热的余温,随后露西的躯体彻底消失殆尽。徐稚爱没撒谎,露西确实是她的母亲,因为这副躯体由祂诞生而出。从桥上一跃而下,肺部无尽的痛苦后徐恩善却感到了浑身难以言喻的热。似乎是睁开又好像没有睁开眼,黑暗中,她只看到了一只蓝色的眼睛。深邃的蓝,宛如太阳能照进最大距离的海底。她问,“你是……天使吗?”蓝眼睛眨了眨,“天使的眼睛更多,它们浑身长满了眼睛。可我只有一只,我叫露西,你呢?”徐恩善很警惕,“为什么要问我叫什么?”话语刚落,结果那只眼睛在她眼前越变越大,甚至大到了一种畸形的程度,整个眼前全是那只眼睛,祂观察着她,让徐恩善感觉到了呼吸困难。等等?呼吸?她不是死了吗?“你没死,我把你复活了。”“为什么?”“因为我很无聊,可能你不太能理解,但我每天都在思考,我存在这世上的意义是什么?虽然至今还没得出结论,但我打算让你给我表演,你知道表演吗?就是故事有起承转合的那种表演。”蓝眼睛流出了像是眼泪的东西,淋在徐恩善身上,缓解了空气中的炙热,“最好能让我哭出来,同时避免表演太枯燥乏味,我将实现你三个愿望。”徐恩善很天真,她试探性问道,“可不可以让我父母复活?”“这个不行。”“为什么?”露西发出像是笑声一样的声音,“因为这样故事会变成亲情剧,我讨厌亲情剧。”见徐恩善不说话,祂声音充满引诱,继续说道,“难道你不想报复那些人吗?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