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你真的喜欢李择宪吗?还是你爱他在你面前扮演乖乖男友的样子?知道他的真面目后,你还会和他在一起吗?他才是你人生中的污点!”李择宪呼吸渐渐急促,正当他想不顾一切推开门阻止时,有人诧异地在他身后喊他,“先生?这里是女洗手间。”明明刚刚走廊空无一人,李择宪想询问工作人员洗手间在哪也没机会。她像被安排好的演员,突兀地出现了。积攒的勇气变成没打好结开始泄气的气球,失去撑破的冲动,听到里面的脚步声,李择宪慌不择路地选择逃跑。他没敢看身后,下意识跑回自己母亲身边。好在灯光昏暗,她没注意到自己的离开,还在静静欣赏着舞台上的音乐。回忆结束,李择宪看着徐稚爱担忧的目光,就知道李择明还没给她看那些东西。估计是刚刚突然出现的工作人员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但这样的片刻喘息让李择宪仿佛躺在断头台上,他看着那柄锋利沉重的刀高高地挂在空中,只要绳子被切断,他的脖颈会立刻被劈成两半。以往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母亲解决,不用独自去面对,像个永远长不大的雏鸟活在她羽翼下,但这次却不行了。李择明掌握了集团,同为李家人,没有人可以惩治他。李择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不知为何又开始发抖。徐稚爱看了一眼已经空掉的酒杯,没有再说关心的话了。歌唱演出结束后是“荣誉表彰”环节,怕流程太长,来宾们倦怠,一切程序都是穿插着进行的。河东允在这时走了过来,他蹲在陈润珍身边,客客气气道,“夫人,待会的表彰环节麻烦您上台和会长、择明少爷一起给员工送花。”陈润珍来之前不知道还有这个流程,闻言有些疑惑,“现在过去吗?”“是的。”“母亲,让我去吧。”李择宪的话让河东允愣了愣,但他没有说可不可以,而是看向陈润珍,等她拿主意。陈润珍也没多犹豫,很快同意了。毕竟让小儿子跟他父亲哥哥一起在媒体面前多多露面,树立树立好形象也不是什么坏事。于是李择宪起身,跟着河东允走去后台。两人路过调酒桌,冰块在铁桶里堆叠,还插着凿冰锥和切冰刀。侍者们去送酒,此时空无一人,李择宪看了一眼,脚步停顿片刻,又跟上河东允。舞台下方,李哉民和大股东们捧着鲜花说着话,李择明也同样如此。但他见到是李择宪来并不意外,甚至没有分多少目光给他,而是结束谈话直视着舞台,他爷爷的铜像,“我就知道母亲会让你过来。”准备好的鲜花被工作人员递给李择宪,他抱起,站在李择明的旁边,“是我自己想来的。”“哦?”李择明扯了扯嘴角,“没想到你还挺有上进心的。”这句话着实讽刺,但李择宪却没有像以往那样暴跳如雷,他平淡地陈述着,“李择明,你是个小偷。”把属于他的东西悄无声息地偷走,父亲小时候对他所有的关注也是、母亲对他全部的爱护也是、稚爱对他的爱意更甚。李择宪在重述徐稚爱日记本上的话。李择明扭头看了过来,“刚刚洗手间的人是你?”李择宪不答。正巧,领奖人已经上台了。工作人员安排好顺序,一行人捧着鲜花入场。明明最重要的应该是接受表彰的基层员工,但负责记录的摄影师却在李哉民和多个大股东的脸上流连,仿佛他们才是真正的主角。李择宪被分配到一个半导体工厂的十佳员工,男人可能因为太紧张,笑容有些僵硬,手心也出了汗。他在临时借来,并不合身的西服裤腿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握了上去。下一秒却愣住了,因为对方的手凉得吓人,仿佛刚从冰块里拔出来似的。男人没敢细想,接过鲜花为表感谢,依据流程深深90°鞠躬。突然的,什么东西扎进去的声音,紧接着所有的嘈杂都停止了。这种窒息的安静和视野盲区让人不知所措。他想偷瞄旁边的人怎么做,却见到地板上突然滴滴答答落了许多红点。男人下意识抬头,见到了平生见过最吓人的一幕。刚刚还给他送花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把像螺丝刀的东西,拔出后又再次捅进旁边人的胸口,动作干脆利落,面无表情,没有丝毫犹豫。反应过来,场内宾客们的尖叫声四起。陈润珍也跟着站了起来,但对比其他人的震惊,她多了些困惑和茫然。李择明的血液因为凿冰锥的抽离,瞬间喷溅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