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跑,只有李择宪站在原地呆呆看着自己浸了血的掌心,因为他一直在发抖的身体突然放松了。李择明说这些话,做这些事情至于让李择宪捅他吗?李择宪难道不知道他这么做反而是让自己陷入更糟糕的境地吗?但他为什么还是这么去做了?其实原因很简单,他已经崩溃了。他一开始处理林宥一干人等的从容应对是因为知道稚爱喜欢他,这是底气。但而随着她雪崩失忆,随着她和李择明暗生情愫,随着那本日记被他打开,一切事情以最糟糕的形态发展时,情绪不受控制地宛如山体滑坡,走向了一个极端。原本就无法忽视的事情,变得更加难以忍受。没事了,会好的。李择宪这么告诉自己。:患难所有人都被吓傻了,有人想要尽量远离,就有人想要拼命往前挤。反应最快的是前排的记者。他们近乎本能地按下快门,闪光灯将台上的血迹照得愈发刺眼,密集的声音像雨点砸在铁皮上。李崇志的铜像面带微笑看着眼前这荒谬的一幕,混乱中不知道是谁碰到了负责搬运的推车。一个重心不稳,他的正脸径直朝下,砸在舞台上发出一声巨响。股东们纷纷后退,想要离李择宪远一些,只有李哉民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李择明,以及他胸膛插着的那柄凿冰锥。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择明…怎么会……李哉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没人知道他此时是在以父亲的身份悲哀两兄弟自相残杀,还是以会长的身份痛惜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继承人此时倒在地上危在旦夕。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喉管,李哉民感到了一阵痛苦和无力,他抬手拽了拽系紧的领带,试图让自己呼吸通畅些。但太阳穴一股一股的疼胀感还是让他没撑住,李哉民眼前一黑,像他父亲铜像那样跟着瘫倒在地。“会长!”“快叫救护车!”一切都变成了慢镜头。工作人员乱作一团,安保们一边维持秩序阻止记者们跑上台拍照,一边让人从后台翻找急救箱。也因为太着急,跑回来时,那个拿急救箱的年轻安保膝盖还撞在舞台边缘,他疼得闷哼一声,没敢停,踉跄着冲到李择明身边蹲下想帮忙止血。可他手抖得厉害,纱布怎么也撕不开。有其他安保对着讲机嘶吼,“救护车到哪了!”这一吼直接把陈润珍吼醒了,终于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脸色突变,惊恐不已,“择明!”她艰难地逆着人流往上走,但比她动作更快的是徐稚爱。安保知道她是李家人,没拦着给她让开了一个缝隙。台上的李择宪原本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见徐稚爱走近,他呆呆看了过来,手足无措地像做错事的孩子。但反差的是他身上满是刚刚拿凿冰锥捅李择明喷溅出来的血,脸上星星点点,看起来很渗人。徐稚爱没有回应李择宪,而是去到李择明身边蹲下,冷静地跟安保说道,“我来处理。”那个年轻安保闻言连忙给她让开位置。李择宪总共捅了李择明两次,第二次凿冰锥还插在胸口上。安保刚刚虽然很慌,但还记得这种情况如果把凿冰锥拔出来会导致李择明胸腔大出血。徐稚爱从急救箱找到绷带,紧紧缠绕在李择明胸上凿冰锥造成的伤口附近,固定住同时在周围进行加压止血。又将纱布塞进另一个创口进行封堵,虽然肉眼可见很有效果,但血仍在不断渗出,再不送去就医李择明只能命丧当场。所以在救护车来之前,徐稚爱只能用手按住纱布,辅助进行止血。李择明因为肺部剧烈的疼痛感说不出话,他平躺着,但视线看了过来,干涩的嘴张了张,似乎想要说什么。徐稚爱趴了下去,尝试听清楚,但李择明只能发出一些气声。看口型似乎在念她名字,但又似乎不是。陈润珍在这时挤了进来,她震惊不已,“择明,择明你怎么样?天啊,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刚刚离远了看就已经够吓人,现在近看自己大儿子的衬衣都快被血液浸透了。陈润珍扭头看向站在那边的李择宪,质问道,“择宪,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你亲哥哥啊!”她满心的困惑与不解,小儿子一直不喜欢他哥哥她心里清楚,可是再讨厌平时也只是无视。如果是因为上次的事情,那也没必要在这种场合刺伤对方啊。两人身上流着同样的血,是亲兄弟又不是仇人,何至于此!但李择宪面对她的质问始终一言不发,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这边,失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