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待在空了许久清潭洞的家里,我躺在床上看他临死前不知道为什么塞在嘴里的婚戒,除了哭我什么都做不了……”说完,徐稚爱再也忍不住,掩面抽泣起来。左手无名指的婚戒已经被她摘掉了,因为戴的时间不长,加上李择宪选的指围正合适,没留下什么痕迹。李择明沉默地听完了,他顺着徐稚爱刚刚的视线看过去,那混杂在幽深树林里的樱花,随后上前一步,隔着距离轻轻顺着徐稚爱的后背,温声安慰道,“想哭就哭吧,不要觉得有负担,难过并没有错。毕竟是相处了这么久的人,你们两人之间又有这么多回忆。人本就是复杂多面的,他不是什么好人,但必然有过对你好的时刻。死亡冻结了他所有行为,会让你不自觉美化过往的片段。感情本就不讲道理,悲伤是不受控制的情绪,这和你理智上的判断无关,更不代表你要替受害者原谅他。”他一下一下顺着徐稚爱的后背,引导性的让她上前一步走入他怀里。徐稚爱还在哭,只不过从用手捂着脸变成了靠在李择明黑色西装外套上。李择明垂眸,把放在她背上的手移到了后脑勺,轻轻抚摸着发丝,“稚爱,不要觉得烦恼,你只是需要时间去处理这些情绪。别逼迫自己,不管这个时间需要多久,我都会陪着你的,好吗?”徐稚爱一言不发,但见哭泣的声音渐渐小下来,李择明心中也有了答案。趁她平复心绪的间隙,他摸到了她发间刚刚别着的纱质白花发卡,随后轻轻取下,攥进了自己手里。河东允和司机一直在山下的停车场等着李择明,郊外本就安静,加上来参加葬礼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导致此时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也就越发明显。怕太晒,两人找了块凉爽的树荫底下站着,河东允仰头看了看格外灿烂的阳光,微微眯起眼感慨道,“今天天气真好。”司机附和地笑了笑,“毕竟春天来了。”“是啊,春天来了,冬天彻底过去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没过多久李择明就回来了。他们分别朝李择明鞠了一躬,河东允顺势往他身后看了看,却没见到徐稚爱,心下思量,面上不动声色示意司机去开车门。“回公司吗?”“不,去汉南洞。”河东允没多问,落后半步跟着李择明走向座驾,司机已经开好后车门,等人坐上去,他又自己走回副驾驶落座,并扣好安全带。花开山不在首尔,而是在仁川,驾车需要一段时间和距离。今天李择明是直接从医院收拾好过来的,没有和陈润珍一起,河东允不知道他从汉南洞搬走这么久突然回去是为什么,但又好像猜到了一些。毕竟讨厌的人走了,住回去也是理所应当。只不过李择宪死后和徐稚爱的婚姻关系在法律上自动取消,反倒是她估计也不会再住了。真是段稀里糊涂的婚姻啊……河东允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罪魁祸首,却见李择明手上把玩着什么东西,怕被发现,他没敢细看,收回目光拿出手机处理堆积成山没回复完的邮件。而李择明在看刚刚自己从徐稚爱头发上取下的白花发卡,纱质让花朵呈现出一种脆弱透明的质感,摸上去很柔软。他举起对着车窗外透出来的光看了看,转着,随后像勋章一样,将西服口袋里些许被泪水湿润的方巾拿出,将发卡别在了上方。:谅解书“河室长,帮我买个东西。”原本在专心打字的河东允精神一振,身子下意识坐直了一些,他转头看过来,推了推脸上的眼镜,“您说。”李择明手肘撑在扶手上,看着车窗外的沿途风景,“宅邸的前庭太过空旷了,全是草坪,买株树龄久一点的樱花树移栽进去。”河东允想了想,“您对品种有什么要求吗?要不要顺便聘请一位园艺师专门打理?”李择明漫不经心道,“刚刚花开山的‘江户彼岸’就挺不错的,园艺师你找找吧,和管家商量一下,庭院里的植被可以改改风格。中庭的银杏,晚秋的时候佣人就算再怎么清理也总有一股说不清的怪味,铲掉换棵青松。”“怪味”的形容很有意思,因为李择明所处的环境一直都是干净舒适、整洁明亮、没有异味的。所以他就算再怎么想也找不准具体的形容词,所谓阶层带来的差异就体现在在这里。河东允听完心下思量,这是要大变动的意思。而且明明直接说樱花的品种就好了,可李择明偏偏加上一句“刚刚花开山的”限制词,很难不让人联想一些微妙的东西。但河东允更在意的是李择明说要把中庭的银杏树给铲掉,毕竟之前庭院的布置都是李哉民会长盯着人设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