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珩都死了。
他凭什么还活着?
凭什么一点痛苦都没有?
他这样自私自利的恶毒废物,就该去死!
恐怕连苏珩自己都不知道,舍命换来的仙品灵药,为的是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的白眼狼罢。
极致的痛恨,想要他死的欲望彻底压住了理智,秦月华落在食案边的右手抬起,中指的空间戒微亮起一瞬,轻轻一挥,毒粉便无声无息地融进了药碗里。
她全程从容而镇定,轻飘飘投过去的目光,好似在看一个死人。
等毒死了这狼心狗肺的小废物,她就同样服毒,同他一起去见苏珩。
那碗下了毒的温热汤药,被秦月华如常地端过去。
瓷碗放进盲眼少年手中时,对方小心地捧好,苍白的唇畔牵起,弧度很浅地笑了下:“谢谢陆姐姐。”
秦月华没有出声,只是冷眼看着他去死。
那一瞬间,好似一下被拉的很长,又好似是极短的刹那。
秦月华清楚地看见了接下来的事——
她会死在苏以墨的手里。
万剑穿心而死。
那千疮百孔的凄惨画面,让她后背瞬时起了一身的冷汗,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挥手急急打掉那只瓷碗。
随着汤药的泼洒,“啪嚓”一声,落地的瓷碗被摔得粉碎。
秦月华眼眸极快地扫过他手腕那只镂空精致的珐琅金镯,不等对方惊讶发问,便俯身揪住他的衣领,冷声道:“今日是冬月十八,你可还记得是何日子?”
声调虽冷,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
被揪住衣领的少年被迫仰着头,戴金镯的左手撑着床面,右手则伸向枕后胡乱摸了摸,在秦月华暗自警惕的视线里,最后摸出了一只人形木雕。
“原来今日就是兄长的生辰……”
“不知道刻的好不好,同兄长像不像。陆姐姐,麻烦你帮我烧了罢。”
人形木雕用的千年紫檀木,约莫手掌长短,表面皆是新鲜的刻痕,小人儿同苏珩有七八分相似,雕工技艺精巧,一看便是用了心的。
“你……”
短暂的失语后,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秦月华嗓音艰涩:“你是这几日刻的吗?”
“之前挑的木头,还没来得及刻。后来是在山洞里开始刻的,这两天才刻好。”少年被揪着衣领也毫不在意,只是问:“是不像兄长吗?”
“像他。”
“那就好。”少年小幅度地吁了口气,苍白失色的唇扬起一点浅浅的弧度。
揪着的衣领被松开,递去的人形木雕也被抽走。
少年一时还维持着仰头的姿势,忽地,一滴湿润无声无息地落在他的颊边。
那点湿润就像是春日傍晚天边刚落的雨,一滴一滴,渐渐形成细密不透风的雨帘。
仅仅冰凉的触感,却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