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说这是压岁钱。
祈愿他能岁岁平安。
那一粒粒的灵石,闪烁着微光,让他的眼睛似也跟着闪了一下。
苏以墨握着钱袋,有些微地出神,瞳眸深邃,却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垂着眼看了会儿,随即收起钱袋,重新放入空间戒。
像往常那样,每日晨起,进行三个时辰的修炼。
少年很安静,只有在遇到疑惑处时,才会同秦月华说话。
他说话的语调徐徐的,咬字有些软,好似春风拂耳,听起来很舒服。
不怪他爹娘、兄长都宠着他。
秦月华神色如常,像昨夜的试探不曾出现过,甚至在他修炼结束时,还送了他一柄折扇。
“生辰礼。”
即便是送贺礼,也仍是一副冷冷淡淡的语调,好似不是在送礼,而是在向旁人要债。
同秦月华相处了一个半月,苏以墨也习惯了除却兄长之事外,她一以贯之的平静从容。
“谢谢嫂嫂。”
少年坐在轮椅上,稍抬起头,眉眼微弯,含笑接过。
他的生辰在新岁这一日,每年都会收到数不清的生辰礼,有爹娘与兄长的,还有万法门掌门与一众长老的。
今年,是他的十七岁生辰。
阿娘、阿爹、兄长都业已不在了。
苏以墨轻轻叹息一声,随即打开折扇,无边的雪色在扇面里流淌,点点细雪飘落,形成了万里冰原的雄浑景象,隔着扇面,仿佛都能感受到那股将人寸寸割裂的冰寒气息。
扇骨洁白,触手温润,不像是玉石,反倒像是某种兽类的骨头。
仅是握着它,便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灵气。
即便苏以墨曾是修仙大宗的峰主之子,见过无数宝物,也知晓这是一柄极难得的顶尖法器。
他下意识朝秦月华看去,对方也正向他看来,准确来说,是在看他手里的折扇。
她视线像是定住了,看了很久,方才出声道:“原本是送你兄长的生辰礼,如今他不在了,便尽数融了。”
“你兄长的是剑,不适合你。”
“此扇名琢玉,能提高法术威力。”
她声线有些低,像是轻飘飘的风:“将它送与你做生辰礼,子谦应当会很高兴。”
这原先的确是送给苏珩的生辰礼。
扇骨取自北地极罕见的石兽胸骨,坚不可摧,她收集了许多年,才堪堪能打造一柄长剑。
如今送不出去,倒不如融了二次利用,给苏以墨准备一份足够分量的生辰贺礼。
不仅能体现她这个做嫂嫂的心意,还能避免他日后同她争夺神物之一。
寥寥的话本信息里,秦月华不知道那些神物散落在哪,只记得名字,其中有一样神物,名为乾坤剑。
虽然她对自己现在的剑很满意,但象征成仙机缘的神物,那自然是多多益善。
苏以墨不知道秦月华心里打的小算盘,只是握着手里的折扇,又道了声谢。
他并不在意这先前是不是送与兄长的,只知这的确是柄不可多得的法器。
就像一个小孩子得到心爱之物那样,苏以墨将折扇反复开合,唇角翘起,扬着点笑意,满眼都是开心。
只是这份欣喜并没有维持多久,少年似是想起什么,合上折扇,密密的睫羽垂着,唇角微抿,笑意散去,有些丧气地说:“以墨没有为嫂嫂准备新岁贺礼。”
大概是家中幺儿,又跟秦月华熟悉的缘故,少年声调偏软,明明是在自责,却像是在撒娇。
秦月华默了默,取出那只用木头雕刻的肥美小兔子:“你已经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