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样子,怎么回去见她?”
陆驰心头一紧,急忙开口:“阿姨之前跟我说,你的病情已经稳定不少了,只要好好休养……”
“稳定?”
丌斯年打断他,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的散漫,是他独有的模样,却听得人心头发堵。
“都是骗你们的。”
“怕你们愧疚,怕游恋惦记。我的心脏负荷早就到极限了,撑不住多久了,没几天日子了。”
七年异国疗养,他从来没有真正好转过。那场为了游恋赌上性命的眼角膜手术,彻底掏空了他本就孱弱的身体。
心脏再也扛不住任何折腾,余生只剩倒计时。
陆驰死死攥紧拳头,眼眶瞬间红了:“你就打算一辈子瞒着她?让她空等一辈子?你明明……”
明明爱了她整整一个青春,明明是拼了命护她周全的人。
丌斯年缓缓放下手,空洞的目光依旧朝着窗外,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却藏着最深的温柔。
“我不能耽误她。”
“她从小活得太苦了,缺爱、缺安稳、缺光明。好不容易熬出了头,考上喜欢的大学,有了体面的工作,有了新的生活,我不能成为她这辈子的牵绊。”
“我要是回去,她知道所有真相,以她的性子,这辈子都不会安心,只会陪着我耗到最后。”
他放荡了一辈子,随心所欲,肆意人生,唯独在爱游恋这件事上,胆小又卑微。
陆驰看着他隐忍的模样,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声音。
这时,丌斯年缓缓抬起手,指尖在身侧的抽屉里慢慢摸索着。他看不见,动作笨拙又缓慢,一遍遍地试探、触碰,终于摸到了一个精致的白色信封。
他指尖细细摩挲着信封的边角,摸索了很久,才轻轻递到身侧。
“帮我个忙。”
陆驰低头看去,指尖接过信封,入手轻薄。翻开的瞬间,他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红色的请柬,烫金的字体,干净利落。
婚礼请柬。
新娘姓名(一个没听过的名字),唯独落款,是丌斯年。
陆驰猛地抬头看向他,声音都在发抖:“斯年,你疯了?你做这个干什么?”
丌斯年唇角勾了勾,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很简单。”
“你回去把这个给她。就说,我在国外早已定居,遇见过合适的人,快要结婚了。”
“让她彻底死心。”
“人最怕的就是念想,只要念想断了,她就能彻底放下我,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陆驰攥着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斤的请柬,指尖都在发颤:“你明知道她等了你七年!你明知道她多喜欢你!你这样,对她太残忍了!”